秦老太太听到消息后,一张脸顿时拉得老长,忍不住骂了句丢人:“我们秦家还没出过,嫁出去又被退回娘家的姑娘!”

 一旁的老嬷嬷小声提醒道:“听说是和离,不是被平王休弃回来的。”

 “那就更该骂了!”老太太怒声道,“好好的平王妃不做,她怕不是想翻天?

 “果然是从小没教养的,连从一而终都不懂!想我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么多年来,还不是一个人熬过来了?我要是像她似的,当年丢开儿子改嫁,哪儿还有今天尚书府这一大家子?”

 嬷嬷不敢再替秦窈说话,只附和着夸赞老太太几句:“老太太一人拉扯大尚书大人,劳苦功高,谁知道了都要称赞的。”

 老太太这才心气稍顺,只等着秦窈过会儿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好好申斥教导她一番。

 可她茶都喝完了两盏,却迟迟不见秦窈来,一张脸不由越拉越长。

 她对身边的嬷嬷吩咐道:“你去把二小姐叫来,回家了也不知道先来拜见我这个祖母,真是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另一边的秦窈,很快便跟随来传话的嬷嬷,去到了老太太跟前。

 她对老太太的召见半点儿也不意外,甚至老太太此刻黑如锅底的脸色,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还不等老太太开口,她便先说道:“祖母不用冲我摆脸色,你要是不想我住在秦家,我这就搬去泰国公府。”

 说着,她转身便往外走。

 老太太准备指责秦窈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喉咙里,缓了一瞬才急忙叫住秦窈道:“你给我回来!你这时候住进泰国公府,不是让人戳我们秦家的脊梁骨吗?”

 自己父亲尚在,却要住到外祖家去,显得他们秦家故意容不下她似的。

 再加上小冯氏的事还没过去,让外人知道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们秦家!

 秦窈停步道:“我回来可以,但祖母你也收收你的脸色和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想拿孝道和规矩来为难我呢。

 “我在你手下受点儿委屈倒没什么,就是让泰国公府知道了,怕是非要讨个交代才行。

 “若是事情再不小心闹大,让人以为祖母是在故意苛待我,再联想我生母在世时,你就嫌弃她大小姐做派,对她有诸多不满,万一大家觉得你因为不喜欢我母亲,所以迁怒于我,疑心小冯氏换女的事你也有参与,到时候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还有,我如今也学会了点儿医术,喜欢侍弄一些药材,各种药性又相生相克,有时候看着两种药材都很大补,合在一起用却成了毒药。

 “要是哪天我在你这儿受了委屈,恍惚之下恰好弄错了什么药材,又不小心把弄错的药材,掺杂进食物或者茶水里,或者赶巧抖落在老太太你穿的衣服上、每日擦的脂粉里,那就更不好了。”

 秦窈语气不紧不慢,老太太却听出了满满的威胁。

 尤其是最后她提到自己会医术的时候。

 想到最近外头的传言,先是说她是九天玄女,又说连泰国公都束手无策的血缘检测,她却能轻松解决,可见资质不输泰国公。后来众人得知小冯氏换女的真相,又说她不愧是泰国公的外孙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老太太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秦窈的能耐,但通过这些传言,也能知道秦窈在医术上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医毒不分家。

 当秦窈暗示,她会在自己的食物茶水衣服和脂粉,这些防不胜防的地方tóu • dú 时,老太太越听越是胆寒,不由连打了几个冷颤,整个人都不好了,却还强撑着说道:

 “你们都听听,谁家孙女像这样,竟然公然威胁自己的祖母!”

 秦窈道:“祖母一定是太累了,都说胡话了。我是你才认回来的孙女,你肯定疼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我受委屈?你既然不会让我受委屈,所有我说的那些假设便都不会成真,又怎么能算是威胁呢?”

 “总不能,祖母你真打算为难我吧?”

 老太太就是真存了这样的心思,又怎么敢承认?

 她胸口急促起伏着,又怕又气又憋闷,却又想不出好的话来反驳,最后只能抖着手指向秦窈的鼻子道:“你……出去!”

 她本来是想说让秦窈滚出去的,但话到了嘴边,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点儿发怯,硬生生又把那个“滚”字给咽了回去。

 “那我就不打扰祖母了。”秦窈对气得快要厥过去的老太太视而不见,逸逸然地离开了。

 如果不是规矩使然,她其实并不想住回秦家。

 但既然已经回来了,不说自己要做秦家的主,至少秦家不能有人做她的主。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声名狼藉一无是处的秦窈了。

 -------秦窈离开后,老太太久久没能缓过劲来,等到秦尚书从衙门回来,立刻便让人把他请了过来,抹着眼泪把秦窈威胁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最后又哭道:“你的女儿,我是管教不了!她和离被赶回家,我一句话还没说她,她倒先威胁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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