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看客,只能观赏,不能参与。

 幼儿时的生活不过尔尔,随着母亲四处赴宴,或者在家中读书习字,寻常女儿家都会涉猎的绣工在林家却是少见,问就是小女儿不喜欢,那就不学了。

 后来先帝驾崩,新皇登基,林家家主一跃成为辅政大臣,连带着林家上下一齐水涨船高,小女儿被养的骄纵,尤其到了家人瞧不见的地方,越发嚣张傲气。

 除了两个哥哥能稍作管束,便是父母的话她也不怎么听了。

 哪怕是父亲最得意的弟子,江南氏族家的公子云添,在她眼中也不过未来婚配的备选,有空了就联络联络感情,说些似是而非的情话,即便要入宫了,还要吊着云添,勾着他的手。

 “添哥哥千万不要忘了我,姝姝永远都喜欢你。”

 林姝姝看着看着,一时恶寒,拼命想晃晃云添的脑子,大声喊:醒醒吧!别傻了!

 但她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添心伤,自请离京,而林家女入宫,成了高高在上的贵妃。

 贵妃骄横,这是满朝皆知的,但他们万万想不到,便是异国使臣,她都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贵妃没有提出道歉,也没有失忆,更是维持着原本的脾性,死不认错,永远高调。

 皇上要给使臣一个说法,最后罚了林丞相的俸禄,又让贵妃禁足,然而禁足结束,贵妃不仅没有吃到教训,行事作风反越发过分。

 林姝姝看到,贵妃在皇上秋猎之时,将云添偷渡进宫,直到皇上回来才把人送出去。

 皇上选秀,又一个林家旁系入宫,却在进书房偷东西的时候,被皇上当场抓获,林家及贵妃皆受了牵连。

 还有西狄来朝,大将军谋反……林丞相没有及时收手,而是继续和大将军合作,截断了发往边疆的粮草,熟料皇上早有准备,另外一批粮草自水路送往边陲,大败叛军。

 反倒是林丞相通敌的罪证被揭露,朝堂动荡之际,一纸诏书,细数贵妃这些年来的罪状,□□宫讳,惑乱朝纲。

 林姝姝所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只是在某些节点上,由于她的蝴蝶翅膀,硬生生改变了原有轨迹。

 随着贵妃身死,林家被诛,梦境也到了尾端。

 “咣——”禧平寺的晚钟敲响,钟声穿透云霄。

 林姝姝的身体一颤,灵魂从梦境中弹出来,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人也睁开眼睛。

 只是大梦一场,她甚至以为已经过去经年,神思也有些惶惶。

 直至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男人俊美的面孔上带着难以言喻的伤感,微微粗粝的掌心在她脸上划过,司祁缓声唤了一句:“姝姝?”

 林姝姝眨着眼,许久才能适应有些刺目的光线,她嘴唇微颤,声音艰涩难听:“你……是谁?”

 司祁面色大变,扭头就要喊人。

 却不知林姝姝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抓住他,调皮地眨了眨眼,哪怕说话艰难,还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夫君。”

 “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夫君,是吗?”

 “阿祁,我好想你啊……”林姝姝一度以为,她要陷在梦里,随着贵妃一起消逝,幸好,睁眼仍是故人。

 司祁似哭似笑,好半天,方才一把将她抱住:“是,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朕的皇后。”

 他的头埋在林姝姝肩头,声音里全是后怕:“姝姝,你吓到我了。”话落,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他的额角。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姝姝终于被放开。

 在她的梦里,她很少会见到司祁笑,哪怕有笑意,眼睛中也全是厌烦,纵使知道那份厌烦不是对她的,林姝姝还是觉得难受。

 她抬起双手,捧住司祁的脸,软乎乎地说道:“皇上你笑笑好不好?我想看你笑……”

 虽不知原因,但司祁还是依言笑了,低头碰上她的额头,用力蹭了蹭,片刻又重新抱上去。

 虽然做了一场关于原主的梦,但林姝姝并没有过分在意,毕竟整个林家的结局都变了,贵妃没有被赐死,林家众人也都等着转机。

 她只当是个迟来的金手指,在她走完了剧情,改变了既定命运后,才让她知晓的本一开始就该知道的故事。

 贵妃得罪了很多人,也对不起很多人,但她林姝姝,却无半分遗憾,也不后悔一切作为。

 ……

 碍于林姝姝初醒,司祁没有即刻带她回宫,想着多休养两天再回去,在他的认知里,林姝姝经此意外,又是流血又是受惊的,少不得大病一场。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她除了最开始那天晚上发了一次热,转天就变得神清气爽,头也不晕了,身体也不疼了,还能下床走一走。

 司祁皱着眉跟在她后面,伸出双臂护在她左右,就怕她腿一软,再跌在地上。

 可林姝姝一点没有病人的自觉,先去请古燃方丈给林澜诵经祈福,又走走停停的,一路走到了后山。

 后山多是槐树,这个时节正是槐花盛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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