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恪寒躬身扶着石壁, 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本王对敬安公主很是欣赏,自然希望公主能站在恭献王府这一边, 为我所用。当然,本王习惯得不到便毁掉,敬安若想步永庆那个没用的东西的后尘, 本王也愿意成全公主。”
望着陆恪寒逐渐狰狞的病态苍白面孔, 景初融后退两步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而后转身就跑。
刚跑出一丈地, 斗篷忽地被山石间横生出的枯枝勾住, 勾得景初融一踉跄险些跌倒。
陆恪寒已乘机追了上来,不紧不慢地逼近。景初融将斗篷拽出, 背部紧贴着石壁警惕地盯着他。
“公主慌什么?不妨好好想清楚再给本王答复, 本王就在此处候着。你我结盟是为双赢,公主何乐而不为呢?今夜能否安然走出这方天地, 全看公主自己。”
陆恪寒的唇角依旧带着凉薄的笑, 他目露阴鸷步步逼近。
景初融被他的笑激得寒毛竖起, 转身的瞬间悄悄拔下一只簪子握于掌心,脑中迅速盘算着正待与他周旋。
凌厉的破空之声倏然划破紧张惊险的寂静,一杆凛冽的梅枝蓦地自漆黑的夜色中杀出, 扬起骇人的剑气横亘在她与陆恪寒之间。
景初融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视线顺着枝干上移, 落在了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而后撞入一双晦暗不明的幽潭中。
顾承暄转腕一挑,将梅枝架在陆恪寒的颈侧, 逼得陆恪寒后退几步, 却仍不见顾承暄有松开钳制的意思。
景初融正不动声色将掌心的簪子悄悄收回袖内, 顾承暄的目光忽地落在她掌心停留片刻,而后谨慎地上上下下反复打量数次,确认小公主没有受到外在伤害,这才将梅枝自陆恪寒颈侧拿下。
不料他甫一松手,陆恪寒便扑上前死死扼住景初融的喉咙。
“少将军莫要轻举妄动,不然本王说不准,手下的力道若是重了几分,小公主可还能活着。”他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嶙峋瘦骨紧贴着微薄的皮囊,似风中抖动的遒劲枯枝,脆弱而坚韧。
“少将军应当也不想让敬安落得同永庆一样的下场罢?”
陆恪寒一手扼住景初融纤细的脖颈,一手倏的钳住她的下颌。
“小公主的脖颈生得真美,这般柔弱纤细,本王只需轻轻一折便能——”
“咔嚓!”
顾承暄折断梅枝,反手将露出密密麻麻木刺的一端捅到陆恪寒眼前,语气带着透骨冷意怒斥道道:“能做什么?王爷不妨猜猜,若是真动起手来,谁的动作更快更干净?”
“宫中忌血腥,但若是我想杀谁,自然能将一切消除得干干净净。”
陆恪寒神色机警地盯着顾承暄,半晌,他捏起景初融的下颌沉声笑道:“本王原以为少将军是个长情的人,不想竟是见一个爱一个。”
“少将军且看看,敬安与永庆可还相像?”
“乍一看是有两分相似的,细细琢磨,敬安的眉眼生得更好,气质也更为出众。少将军,你的眼光不错。”
陆恪寒冰冷的指腹摩挲着景初融的面颊,景初融登时头皮发麻,她再次将簪子悄悄滑至掌心,瞄准角度准备随时捅出去。
“本王着实好奇,少将军面对心悦之人投怀送抱为何能一走了之,难不成那时少将军便已移情别恋了?好歹是位旧情人,少将军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与自己生死永隔,是什么滋味?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陆恪寒笑得嚣张而阴沉,似蛰伏已久的毒蛇猝然出洞,褪去一身光洁的皮囊,露出原本的狰狞面目。
瞥见景初融手中的动作,顾承暄眸色一沉,一时之间竟无心理会陆恪寒话中对永庆的讽刺,只想先救出小公主。
他当即以枝干作棍击在陆恪寒的关节处,轻巧挑开他的双臂,而后将景初融一把拽至身后挡住,以裂开的梅枝对准陆恪寒的咽喉。
顾承暄动作极快,陆恪寒一恍神的功夫,饶是隔着冬衣,亦能清晰感到骨头里透出隐隐碎裂般的疼痛。
双臂忽地脱了力松松垮垮垂在身侧。
“王爷不必担心,一个时辰后双臂便可恢复如初,小惩大诫,还望王爷长长记性。”
顾承暄眸色沉得凝成冰,他转身握住景初融的手,示意她将簪子收起。
“少将军卸了本王的力却不shā • rén 灭口,就不怕本王在大殿之上当着权胄的面揭发少将军的行径么!”陆恪寒声音嘶哑的厉害,他伏着身子斜倚在石壁上疼得倒抽冷气。
“你若有胆尽管去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王爷的狼子野心更能引起满朝震动,还是我为护公主的安危出手误伤了王爷一事更惹人感兴趣。”
顾承暄说罢看也不看陆恪寒一眼,护着景初融转身便走。
“等等!本王的侍卫呢?你把他们都杀了么!”陆恪寒满眼血丝红得骇人。
“眼见为实,王爷亲自去看一趟不就清楚了。”
顾承暄冷哼一声,替景初融拢好被扯开的斗篷,挡住灌入她脖颈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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