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融两眼发黑, 她揉着被掐红的脖颈俯身缓和了许久,呼吸才恢复顺畅。惊魂未定,她一手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 扶着身侧木板缓缓起身。
飘忽虚浮的目光逐渐聚焦,景初融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被按在浴桶上,视线沿着高高的桶壁逐渐下移, 景初融看见漂浮着色泽绮丽的花瓣的水面。
花瓣经水铺了厚厚的一层, 馨香扑鼻。
景初融霎时瞪大了双眸,转身去望顾承暄, 两人面面相觑。
景初融:?!!
顾承暄:……
想不到啊想不到。
人前矜贵冷傲、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少将军, 关起门来沐浴要洗花瓣浴,而且用上了一层足有三寸厚的色泽瑰丽鲜艳的花瓣。
水雾氤氲, 绝艳花色晃目, 奇香盈满浴室,再配上四周悬着轻薄朦胧的纱幔若即若离缠绕, 与少将军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面颊……
好生香艳的场面。
景初融垂眸看看水面, 抬头看看顾承暄微红的面色, 复又垂眸看看花瓣,再抬头看看顾承暄……
“好了,别看了。”顾承暄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 错开目光满面尴尬。
景初融眨眨眼望着他:“少将军……”
顾承暄闻声将视线重新落在她的面上。
却见小公主神色极其认真,满目真诚道:“我略微估量了一下, 公主府沐浴时撒的花瓣不足少将军的十分之一, 颜色没有少将军用的花好看,味道也没有少将军府中的香。
你一个大男人沐个浴这么精致, 这花瓣……还有熏香……”
顾承暄本就泛着浅淡绯色的耳根登时烧得火一般通红。
一颗心不安分地扑通扑通撞击着心口。
顾承暄清了清嗓子, 详装淡定道:“公主深夜造访侯府, 就为了趁人之危……”
他蓦地止住了口,不再说下去。
景初融瞥了眼顾承暄红透了的双耳,眸底不着痕迹闪过一丝嫌弃,她正色道:“少将军不必如此自恋,本宫被人追杀误打误撞闯入这处藏身罢了,谁成想少将军在此沐浴,谁稀罕趁人之……啊!!!”
话未说完,倏的脚下一滑,景初融向前扑去顺手抓住顾承暄松松披就的浴衣往下一扯——
浴衣丝滑褪下落至脚侧,景初融被顾承暄扶住双臂站稳,怔了怔吐出个“危”字。
视线一寸一寸上移,少将军只着一条亵裤,赤丨裸着上身,精壮的肌肉与劲瘦的腰身一览无余。
“公主这还不算趁人之危?”顾承暄眸色沉了沉,捡起浴衣重新披上。忽地动作一滞,他氤氲着水汽的眸底猝然迸出冰冷狠绝的杀机:“公主方才说,你被人追杀逃奔至此?”
“何人敢在武安侯府对公主动手。”顾承暄语气中透出的寒意,比方才景初融见到的兵器泛出的光还要冷。
景初融摇摇头,倏然想到什么,急切地说:“共有两名刺客,在贵府会客厅被我杀掉了一个,余下一人追杀我与连翘,连翘往贵府东边去了,烦请少将军速去救救她。”
顾承暄轻声安抚她,道:“无妨,侯府东侧由金狮军的精锐轮班驻守,公主的人往东逃自会被金狮军护着,刺客无力动手。”
余光倏的被雪白肌肤上的几点猩红吸引过去,顾承暄将景初融的指尖抓至眼前,眸下风起云涌。
“公主受伤了,伤在何处?”他沉声问道,音调低得骇人。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方才拿簪子刺刺客时,指上不小心溅上了他的血。”景初融欲将手抽回,却被顾承暄紧紧攥住挣脱不得。
顾承暄深吸一口气遏制住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放开景初融,兀自去打了盆干净的水,经过浴盆时,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掬了满满一捧花瓣放入水中。
“过来。”他望着景初融轻声唤道。
景初融走近了一瞧,只觉得好笑:“洗净血迹便好了,为何要放这么多香花。”
顾承暄眼睫轻颤,温声道:“因为公主喜欢。”
“少将军为何要照顾我的喜好?”景初融以手托腮,偏了偏头望着他。
“因为臣心悦公主。”顾承暄的掌心沁出薄汗,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此花并非为装饰所用,乃是安神疗伤的上佳药材,我用它作引,同其他药材一道泡药浴。”
景初融轻轻“哦”了声,将手浸入水中冲洗完毕,而后欲接过帕子擦拭,帕子绕开景初融的手,顾承暄牵过她的纤纤玉指放在掌心,用帕子一点一点仔细擦拭干净。
“打水,端盆,擦拭,少将军伺候人的手法倒是很娴熟啊,不知是何人能让少将军纡尊降贵,将手艺训练到这般地步。”景初融噙着笑意打趣道。
“公主是第一个。”顾承暄头也不抬应了声,仍旧垂着眼睫专心为景初融擦去指尖水珠。
“什么?”景初融听不真切。
顾承暄抬起头来,专注地望着她:“公主是第一个让我自愿去这般服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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