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暄伸臂一拨,拨开常伯琛的手,“胡闹,我这是刚起随便拢了件外裳,没来得及仔细打扮。起开起开,让我去换身衣裳。”

 常伯琛一屁股坐在他身侧不让他起身,“换什么换啊?这样最好,你听我的,不许换!”

 顾承暄不乐意,执意要起身更衣,两人争执间,只听得外面回廊响起谈笑声,声音由远及近。

 “公主有这番心意,我十分感激。”

 “暄儿不知怎么了,昨夜突然喊着身上痛得紧,今早天没亮便遣人去宫里告了假。”

 “我今儿个还没看他怎么样了呢,可巧公主来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

 顾承暄并未告诉武安侯夫人自己装病一事,武安侯夫人的语气过于轻快了些,不像来探望亲儿子的病情,倒像是邀景初融来游赏的。

 常伯琛闻声手忙脚乱按住顾承暄,低声道:“来了来了来了!怎么这么快?哪里来得及换衣裳?你快躺下装好,别露馅了。记得说话时候的语气,虚弱虚弱务必保持虚弱……”

 话未说完,房间大门便被推开。

 顾夫人和景初融的目光齐齐往房内一转,瞬间惊住了。

 顾承暄躺在榻上,发丝因为方才争执有些凌乱,衣裳也被扯的……不是很含蓄。常伯琛双手撑在榻上,额上汗珠顺着一侧滑落。

 尬。

 尴尬。

 很尴尬。

 甚是尴尬。

 大写的尴尬。

 景初融轻轻咳了一声,忙垂眸转开目光。顾夫人回过来神儿,勉强挤出浅浅笑容,执着景初融手,道:“公主请进。伯琛,你也在呢?”

 常伯琛忙起身拱手行了个礼,“见过公主,夫人,方才长烁身体不适,我便帮他按了按穴位疏通经脉。”

 他握拳轻咳,看向顾承暄,“既然公主和夫人来了,在下便不再叨扰了,先行告辞。

 长烁,你好好休养啊。”

 他突然拔高音量,冲顾承暄着急地眨眨眼,便长舒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刚走到门边,常伯琛尚未来得及抬脚迈出门槛,迎面便撞上瞿剑兰。

 常伯琛:“???”

 他倒抽一口气,扶住一旁柱子支支吾吾道:“剑兰,你……你怎么来了?”

 瞿剑兰淡淡扫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侧略过,“我听说长烁病了,特地赶来探望。”

 这么亲昵啊,直呼“长烁”。

 常伯琛攥紧了拳头,憋着一口气暗自琢磨,“不…不可能,今早才把消息送进宫里,除了陛下和敬安公主,没告知别人啊,剑兰怎会这么快便得了消息。”

 顾夫人见屋内聚了许多人,又看看儿子气色还不错,便笑着说道:“你们在这陪着暄儿我便放心了,你们先聊,我去预备午膳,伯琛也不许走,留下来一起用膳。”

 说罢,顾夫人便转身关上了房门离开。

 瞿剑兰瞥了一眼常伯琛,没好气地说道:“你在那嘀咕什么哪?支支吾吾的,有事快说,没事走人,长烁现下在病中需要静养,别扰了他清静。”

 复又换了语气,轻声问着顾承暄:“长烁,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常伯琛闻言一口气提不起来险些被噎着,瞿剑兰她,她她她她她竟然嫌我吵?!!

 她对顾承暄怎么就这么耐心温柔!

 顾承暄忙敛起衣裳,淡淡道:“好些了,多谢挂念。”

 “嘿呦,咱们俩谁跟谁啊,自小玩到大的交情,还和我客气。”瞿剑兰笑着轻轻拍了拍顾承暄的肩膀,目光一转,瞄到一侧的景初融。

 “见过敬安公主,方才我一心只顾着长烁,未能注意到公主也在此,剑兰给公主赔罪,还望公主勿怪。”瞿剑兰向景初融拱了拱手,景初融浅浅微笑,“哪里的话,瞿姑娘客气了。”

 “苍天哪,她方才说什么?说她一心只顾着顾承暄!”常伯琛简直要被气疯了,他强抑着胸腔内翻腾不止的怒意,低声道:“剑兰,随我出去。”

 瞿剑兰没有理会他,仍在和顾承暄闲谈问候。常伯琛的拳头越捏越紧,他鼓足勇气,再次开口说道:“剑兰,别在这里添乱,随我出去。”

 瞿剑兰转身冷冷注视着常伯琛,“吵什么吵啊常伯琛,话这么多,烦得很!真是扰人清静,还不快出去!”

 常伯琛烧着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他拉住瞿剑兰的袖子来回摇晃,低声央求道:“姑奶奶,算我求你了,随我出去吧,别耽误了正事啊。”

 瞿剑兰一挥袖子果断甩开他的手,“你还杵在这做什么啊,添乱哪?真是懒得理你!”

 眼看两人纠缠不清,即将引发一场唇枪舌战,景初融只觉得场面十分尴尬。

 顾承暄也不乐意见他二人在此处吵,破坏了原定计划,自己和景初融只能默不作声。

 “咳哼。”景初融清了清嗓子暗示。

 “咳咳。”顾承暄假意装病握拳抵住唇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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