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

 合福正在圆滚滚的小点心上挤奶酥,忽听到周遭在议论:“哎哎,你知道吗,宝华公主要和咱们三皇子正式订婚了,听说订婚宴上,公主还会按例献舞呢。”

 “公主跳舞?听说宝华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啧啧啧,去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听说公主舞姿倾城,只是从未有人见过……这次宫宴上,除了宝华公主,六皇子表演剑舞呢。”

 合福一顿,动作缓缓慢了下来。

 自己的那个他就是六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因为六皇子有了自己的府邸,其实来宫中并不方便。

 那……六皇子表演剑舞的话,他也会进宫吧?

 他们二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宝华公主的婚事,倒是个难得的契机……

 正在此时,御膳房的大师傅已道:“后日晚间有宫宴,你们谁想去当差?”

 这活儿没人想接,毕竟御前的活儿,风险和收益同在。

 运气好,有可能被主子赏赐两个金瓜子,若是运气差,有可能脑袋都无了。

 见惯了宫中人命低贱,大家都觉得,还不如安安心心在御膳房苟着呢。

 合福难得想出头:“师傅,我想去。”

 大师傅看着合福,皱眉道:“你真的要接?御前侍奉,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丢了性命的事儿。”

 合福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道:“我会每日练规矩,定不会犯错的。”

 每次都是那人来看自己,这次……他也想去见见那个人……

 之后的每日,合福都会练习宫宴规矩。

 这一日,合福发现自己的水杯不见了,在御膳房四处问询。

 “你还喝什么水啊,你是要伺候主子的人了!”有人阴阳怪气道:“从现在啊,就习惯渴着吧!”

 太监伺候人的时候为避免入厕,都会训练自己少喝水。

 这些人看不惯合福出头,便用这话刺他。

 合福咬咬唇,没说话。

 他枕下的钱快凑齐了。

 三两,五两,十两……

 再有三个月的俸禄,就能凑到五十两银子了。

 五十两银子啊!

 可以在京城郊区有个不大的家,若是能盘一个铺子,那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才不会理会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阴阳怪气。

 可他们反而愈演愈烈:“你说合福为何这么踊跃,上赶着去宫里侍奉?”

 “还不是巴望着被那个主子看上了,好一步登天。”

 “哎,别说他了。”那人故意道:“您看这雪酥够白了吗?”

 “点心再白嫩又何用?”有人冷哼:“这年头,献/屁股比献糕点管用。”

 “你……”合福何曾听过这等下流话,眼尾都气出了薄红:“我干自己的干净营生,从来不去讨好主子,你们自己每日琢磨此道,还要把脏水推给别人!”

 “哟哟哟,好像说的你想讨好就能讨好上似的!就算有主子能看上你,那也是个玩物罢了。”

 “行了,你们知道哪个主子爱男风吗?”

 “当然是六皇子,他从小就在太学招惹侍读,啧啧啧,我们若是能结识他,也许还有机会。”

 六皇子?!

 合福一怔。

 怪不得阿越那么油嘴滑舌,原来是跟了好主子,见多了世面!

 合福下定决心。

 还是要让他的阿越离六皇子远些,免得沾染了主子的坏毛病

 *

 暮色四合,灯烛亮起。

 几名楚国使者都已落座,其余位置上,也坐满了各国的使者和皇室。

 兹事体大,一向深居简出的雍国国君一身龙袍,坐在首位。

 宴会言笑晏晏,轻柔丝竹之声,殿外却兵刃严阵以待。

 舞女身着绯色薄纱舞衣,轻纱覆面,缓缓起舞。

 在座的人皆看惯了美人歌舞,仍在低声交谈。

 可随即音调转柔,杨花如雪掠过,殿中纱幕飘拂之下,一个下穿红芙蓉罗裙,上着荼花小襦的美人以手支额,侧躺在山石之上。

 美人眉眼含笑,披帛随意垂下,静止时真如一幅上好的海棠春睡图。

 她抬手,不经意般捕捉眼前飞掠的杨花,俏皮轻柔之间,却透着惜春的悠然惆怅。

 和无法言说的禁忌诱惑。

 众人眼前一亮,一时间都紧盯着眼前盈盈浅笑的美人。

 更是有人低呼道:“是宝华公主……”

 的确是楚稚。

 因着楚国使者要来,这几日,他一直在府中练夜宴之上的舞。

 在原书里,原主善舞,这支舞是原主难得的高光时刻。

 楚稚记得当时导演说过,他女装扮相很惊艳,已经刷爆了社交圈,楚稚此人虽然是个炮灰角色,但这舞跳好了也是个亮点。

 若是能出圈,定能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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