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寂静。

 庞州并未抓住衣摆,新郎牵的喜绸,却被他牢牢抓在掌心之中。

 二人四目相对,还未来得及说话,裂帛声骤然响起。

 庞州脸色一变,那喜绸却未完全断裂。

 皇室大婚,按照惯例,喜绸中皆缀有金线,因此即使外头的丝绸已破,金线却格外坚韧。

 楚稚已在悬崖边凌空,只有一臂拉着那喜绸。

 身下碎石滚落无尽深渊,楚稚仰望着庞州,缓缓闭眸:“算了……你放手吧。”

 挂于崖壁,命悬一线,楚稚想自己定然是活不成了。

 与其担惊受怕挣扎着坠崖,还不如破罐破摔坠落悬崖,他就不信那破系统就让他这样自生自灭!

 “属下不会放手,殿下也一定不要放弃。”庞州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定定凝望着楚稚道:“殿下听属下的,定然能上来——殿下,你先顺着喜绸荡起的幅度,踩到最左边,那块凸起的石头上……”

 他的声音纹丝不乱,有武人特有的笃定镇静。

 楚稚咬咬牙,按照他所说,将左脚踏在那凸起的石头上。

 脚下便是万丈深渊,楚稚无法控制的颤抖。

 庞州沉声道:“莫要往下看,殿下——你俯低身子,贴在崖壁上,把这喜绸绕在腰间一圈。”

 楚稚的腰身纤细,红绸紧紧系在腰间后,还尚有余留。

 “无论发生什么,属下都不会放手。”庞州认真道:“崖壁虽然看起来陡峭,但都有凸起的岩石——属下自小在漠北长大,能辨认出哪些可以承受殿下重量,殿下不必低头去看,只管平心静气,按属下所说踩稳就好。”

 “脚往上,去踩左边凸起那一块……”

 “右脚朝西北方向……对,身子荡过去……”

 楚稚的求生欲一点一点被激发。

 他索性横下心,就真的全然不当自己是在悬崖之上,而是如同在攀岩一般,望着岩壁上的庞州,听着他的命令,调整脚步。

 楚稚集中心神,发现似乎处境也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绝望。

 他一步一步,终于能攀上崖壁了,庞州沉声道:“殿下,冒犯了。”

 话音一落,楚稚便觉得自己腰身被人紧紧拥住,用大力提起,一阵眩晕之后,双脚已经落在了地面上。

 悬崖独行的后怕,劫后余生的松懈,彼此的信任感激……此刻不必多言。

 楚稚在庞州的搀扶下挣扎着,走向那燃着滚滚火焰的谷底:“你快去找找姝儿……”

 庞州沉默了一瞬,领命而去。

 没多久他便大步走了出来,怀中躺着姝儿,安慰道:“殿下莫急,姝儿只是晕了过去,稍稍歇息便能转醒。”

 楚稚默然点头,又遥遥看向那片火海。

 鸾轿,锦帐,以及送亲的脸庞……

 倾刻之间,化为飞灰。

 京郊含谷关口。

 涂曜墨色神骏脖颈间挂着喜庆的红花,涂曜未着戎装,一身大红色广袖喜袍配玄色风氅,捧花端坐在马上。

 高冠束发,锦袍骏马,少年风流。

 此刻,他贪婪地眺望远处的飞鸟,像是要从其中寻觅一丝爱人的踪迹。

 小武宛如望妻石的陛下,大着胆子打趣道:“陛下一大早就来京郊的模样,倒真像是俺门村口等媳妇儿的情郎呢。”

 他含蓄了一下,没敢说像是村口的二傻子。涂曜扬眉,很是自豪:“这算什么,若非公主不愿,朕还想亲自去楚国接呢——”

 涂曜一大早便学着京城中男子接心上人的套路,让宫女准备了花束,之后忍不住心头的雀跃,便奔赴至京郊,绕着山巅疾驰了一圈又一圈。

 正在此时,远方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行人飞马赶至,翻身跪地,瑟瑟发抖。

 然而却不见公主的轿鸾。

 涂曜眯眸望着,笑道:“朕让你去接公主——公主未至,你就敢自己回来?”

 那人瘫在地上,抖着声音禀报:“属下……属下方才听闻,长乐川间山石滚落引发山火,公主车驾尽数焚……焚毁……”

 一瞬间,风停,人寂。

 涂曜手中捧花应声落地,凝滞在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你——你说什么?”

 此人禀报的每个字他都能听到,可是连在一起,他怎么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了!?涂曜扬眉,很是自豪:“这算什么,若非公主不愿,朕还想亲自去楚国接呢——”

 涂曜一大早便学着京城中男子接心上人的套路,让宫女准备了花束,之后忍不住心头的雀跃,便奔赴至京郊,绕着山巅疾驰了一圈又一圈。

 正在此时,远方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行人飞马赶至,翻身跪地,瑟瑟发抖。

 然而却不见公主的轿鸾。

 涂曜眯眸望着,笑道:“朕让你去接公主——公主未至,你就敢自己回来?”

 那人瘫在地上,抖着声音禀报:“属下……属下方才听闻,长乐川间山石滚落引发山火,公主车驾尽数焚……焚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