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国国君几日未曾上朝,听说是因为公主一事,过于悲痛以至于不能起身……”

 楚稚心尖轻轻一颤,泛起沉沉密密的酸楚。

 他转开视线,努力让声音平缓:“孤……知晓了。”

 从寺庙回来后,涂曜逐渐开始理政,一身天子冠服端坐殿堂之上,没人敢直视年轻的帝王,自然也无人窥见帝王眼底未消的血丝悲痛。

 大臣们提及起,倒觉得君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这几日正在暖阁中议事,忽然听到外头有隐隐的杂乱声。

 涂曜皱皱眉,正要出言呵斥,一个小太监便行色匆匆进来跪禀道:“陛下,东配殿年久失修,因了前几日下雨雷鸣,走……走水了。”

 涂曜神色如常的面孔登时一变,他霍然站起:“哪里?”

 那小太监战战兢兢道:“东……东配殿……”

 虽说东配殿离正殿较近,但只是陛下临时午憩之处,也没什么重要书信奏折,可他没想到,陛下竟瞬间变了脸色。

 还未等众臣反应,涂曜已直接冲出殿,直奔配殿而去。

 那些人忙劝道:“陛下……陛下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臣等命侍卫去拿。”

 周遭纷乱,东配殿的大火熊熊燃烧,涂曜的瞳孔染上了疯戾之色:“朕要亲自去救,你们休要阻拦!”

 东配殿的吊顶在大火中缓缓坍塌,救火的小太监察觉到了弥漫在暗夜中滚烫的危险,谁也不愿再往前一步。

 涂曜却未曾有丝毫犹豫,冲破众人阻碍,径直冲进了那片火光之中。

 陆徽和几个近卫早已飞身上前。

 夜风吹拂,涂曜从火光中走出。

 他从大火中救出来了一个貌似朴实的匣子。

 涂曜龙袍下摆染上了烬污,手背也被火灼伤,他却恍然未觉,用尽全力紧紧抱着那匣子,像是珍贵的爱人。

 “这是朕给公主准备的惊喜。”跪在地上的太监听到一向冷酷无情的帝王,却像是孩子般在喃喃道:“她就喜欢和旁人不一样……这喜糖……朕早就准备了好……”

 涂曜小心翼翼将那匣子抱在胸前,低声道:“还好朕来未曾来迟——这些糖倒是一颗也没丢……到了大婚时,宝华一定很喜欢……”

 “朕未曾来迟……”

 “朕这次……救下她了……”

 夜色如墨,年轻帝王独自抱着匣子缓缓独行的背影,被昏黄的宫灯拉长,映照在冰冷巍峨的宫墙之上,无比萧瑟孤独。

 众人沉默跪地,恨不得将头贴在地下。

 点心坊。

 合福踮着脚尖,在认真做荷花酥。

 他做了半晌,手腕有些酸沉,可回头看点心坊的众人,却一脸事不关己。

 合福咬咬唇,终究出声道:“我已经把大部分酥酪做好了,你们把它装在盘子里吧。”

 “哟……”立刻有人阴阳怪气道:“这是还没有当上王妃,就开始以主子的口气命令下人了?”

 “啧啧,可惜啊,这麻雀再怎么扑棱翅膀,也成不了凤凰,当时倒是像个傻子似的去救了六皇子,结果呢,却什么都没捞到。”

 “殿下如今也只是来看看吧罢了,有些人永远不知自己只是玩物罢了。”

 “走走走——他既然这么想在主子面前展示,那我们就跟他这个机会啊——这些活儿,你就全干了吧。”

 “……”

 涂跃恰恰到了殿门口,这些人的一字一句,他都听到了。

 这就是合福日常说的,点心坊的日子很好,众人皆友善?!

 虽然早就和合唱福商量好了未来,但他的婚事,照旧要由陛下恩准。

 涂曜始终不置可否,他觉得兄长最近刚出了事儿,也不太好提婚事。

 合福又是想暂时在点心坊中,他便也没有拒绝。

 可谁知点心坊竟然是如此模样……

 涂跃出现在点心坊院子中。

 他一身亲王服色,神情有点凶悍,夹杂了一丝年少青涩的气息。

 他的语气里夹带了一丝漠然:“本王的亲事也是你们能乱嚼舌根议论的?”

 “你们私议亲王,懈怠值守,来人!叫慎刑司的过来,把他们带走!”

 “还有!”涂跃的语气加重:“本王的王妃只要合福一人,你们这些狗东西,竟然敢让王妃受委屈!”

 话虽然是说给这些人听的,但涂跃的眼眸一直落在合福身上,未曾有片刻离开。

 合福忙如受惊似的移开目光,如同不堪其扰似的,瑟缩着肩膀。

 涂跃在心底叹口气。

 他真是个小笨蛋。

 连仗势欺人,狐假虎威都不会。

 至于那些人,一听慎刑司,早就吓得扑通跪地,鬼哭狼嚎地求饶。

 涂跃走到合福身前,故意道:“王妃以为,本王要饶过这些人吗?”

 合福咬唇,轻轻摇摇头。

 “看见了吧,王妃都摇头了,本王也只能听他的!”涂跃冷冷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四体不勤混日子,还敢欺负本王心尖上的人!将你们打入慎刑司,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