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原来的家,他躺在床上,苏文翰正俯视着他。

“醒了?”苏文翰说。

苏煦有些慌乱地坐起身,他可能骨子里就有害怕苏文翰的基因。

“我可以原谅你前段时间的种种作为,”苏文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开门见山道,“但你必须跟那个季远断了关系。”

自那天之后,苏文翰回家左思右想,甚至现在可以放低对苏煦的要求,只要他的儿子不再是同性恋。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我不可能跟他断了。”苏煦下床去开门,门被锁上了,他转头看着苏文翰,“你干什么?”

苏文翰淡淡地说:“我会关到你认错为止。”

苏煦明白,苏文翰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现在他哥不在,没人能护着他。

他不担心苏文翰会去找季远的麻烦,苏文翰不会把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事情大肆宣扬。

他被关着,手机自然也被没收了,想也不用想苏文翰会对儿子同性恋的对象说些什么。

只希望季远一个字都别信。

果然,苏文翰告诉他:“我已经通知那个人,你决定跟他分手了,叫他不要再纠缠你。”

苏煦气得说不出话,两眼直直地瞪着他。

苏文翰又道:“你路走歪了,我就给你掰正回来。我才是生你养你的父亲,我从小教你做人,不是让你变成一个同性恋!别什么都学你那个表哥!”

苏煦冷笑:“你算什么父亲?生我养我?教我做人?你对我怎么样,我都可以忍,但请不要诋毁我哥,他比你更像我的父亲。”

此言无异于在苏文翰身上捅刀。

话音才落,一个耳光就落在苏煦脸上,他捂着脸,笑得如同犯癔症:“我就是同性恋怎么了?我这一辈子只会喜欢男人了,你要不打死我,我一辈子都不会改!”

苏煦此状的的确确像个疯子,而苏文翰铁了心要苏煦改掉这个毛病,他劝诫无果,就关着苏煦不让他出门,反正陆玺现在受伤在医院,谁都没空来干涉他管教自己的儿子。

苏煦趁苏文翰开门往外闯,被几个人推回了房间。

冰凉的地板,他躺在上面,又开始哭。

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动不动就哭,抡起椅子砸碎了玻璃,可外面有一层防盗窗阻碍他出去。

哭吧,哭完了就没有眼泪了。

月上枝头,冷风吹进房间,苏煦靠在墙角坐着,他抬头望了眼天空,仿佛真的等不到它亮了。

需要一束光,需要一团火,带他离开这片黑暗,苏煦站起来,走到书桌抽屉翻找。

点蜡烛用的打火机被他找到,攥着,按动。顺着这股冷风,火从窗台蔓延到床上。

门外开始有人喊:“着火了!快打电话救火!”

苏煦盯着四周的火焰,不知笑什么,不知自己会不会死,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被困在这里。

就在火要烧到门边的时候,门终于破开了,苏煦不顾一切冲了出去,他想逃跑,却听见保姆喊:“太太刚才又跑回房子里去了!快去救太太!”

苏煦脚步一顿,他想起刚才开门的人。

虽然不信她会救自己,但苏煦还是抱着万一的想法回去了。

没有人拉他,他脱掉沾上火星的外套,看见火海里正在翻箱倒柜的钱静雯。

真的是疯了。

无论是苏煦,还是钱静雯。

“别找了,快跟我出去!”苏煦拉着她,踢开拦在脚边的椅子。

钱静雯执拗地甩开苏煦,摇头哭着:“我不能走,小熙的东西都在,我要收拾了再走。”

双胞胎出生之前,钱静雯就给他们取好了名字。

苏煦,苏熙,一个温暖,一个阳光。

她原来也是个期盼孩子幸福的母亲,只是对女儿的死耿耿于怀,错误地将自己的情绪全都宣泄在活着的儿子身上。

她知道那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了自己。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苏煦看着,缓缓笑了,痴傻一般,随后他擦掉了眼泪,叫她:“妈,跟我出去吧。”

听见这声“妈”,钱静雯转过脸来,由苏煦拉着她往外跑。

竟然没有反抗,也没再嚷嚷着不走。

苏煦护着她前行,想着报答她这一次,今后就算撇个干净。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喊,看见苏煦身上的火,又大叫,“快找水!要烧死人了!”

真是自作自受,他想。

苏煦倒在地上,钱静雯跪在他身边,双目含泪地凝视着他。

众人喊着救火救人,却少有人动,苏煦渐渐不想挣扎,可他又想到季远,他还没跟季远一起过生日。

明天,还是今天,他的生日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