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早就盯上了他手中的兵权,只不过他办事一直很小心,不留把柄,陛下没机会动手。

 没想到苏音刚来平都,就直接给他送了个大礼。

 叶祖鸣被关进大牢,他想要救人,就必须用兵权去换。陛下可谓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事到如今,叶皓也只能说一句,“姑娘好计策。”

 苏音听完直摇头,“将军,想必您心里也清楚,陛下想收回兵权,何须我的计策?不过时间问题罢了,我也很无辜。”

 她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听在叶皓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他戎马半生,为北璃立下了赫赫战功,帮助陛下夺嫡,没想到事成之后,陛下最开始动手收拾的,居然就是他们这帮老臣。

 陛下即位的一年内,已经有三个同僚先后告老还乡。

 虽然走的时候很风光,甚至得到了陛下亲自相送,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无奈之举,保不准下一个就是自己。

 说不寒心,是假的。

 苏音见他垂眸不说话,也不出声打搅,手指蘸了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画着圈。

 叶皓对北璃忠心耿耿,要策反他难如登天,苏音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但平都现在可不止魏子渊一个皇室血脉。

 他现在根基还不算很稳当,一旦大刀阔斧对这些老臣动手,难免会引起众怒,到时候另投他处也未可知。

 现在魏然也回了平都,不就是很好的时机吗?

 国在,就算龙椅上的人换了一个又有什么要紧?

 当然,这种话苏音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要他自己想清楚才行。她能做的,就是旁敲侧击地提两句。

 “将军,”苏音见时间差不多了,果断撤身,“这酒喝得我有点晕,想去外面吹吹风散散步,就不陪您喝了,若下次还有机会遇见,再把酒言欢。”

 叶皓抬头,见她两侧脸颊红扑扑的,已是明显的醉态,遂点头,“去吧。”

 “告辞。”

 苏音起身,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吹得她顿时清醒了些。

 她边往楼下走边用微凉的手给自己的脸降温。

 这酒后劲果然大,哪怕只呛了两口,都让她觉得有些晕。

 离开酒肆后,苏音重新系好披风,漫步在平都街头。

 临近午膳时间,好些小商贩都已经推着车离开了,只余下稀稀拉拉的人在路边叫卖。

 风吹散了苏音身上的酒气,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走到了晴湖边。

 晴湖颇宽,引的是绕城江里的活水,湖水碧绿,时而能看到里面锦鲤出没。

 这是平都富贵人家最喜欢来的地方,除了赏景外,还能泛舟湖上。不过这里的舟一般都是画舫,和普通的渔船相去甚远。

 毕竟都是有钱的主儿。

 今日画舫不算多,稀稀拉拉的镶嵌在湖上。

 苏音绕着湖边慢慢地走,过了一座青苔斑驳的石桥,拨开挡在面前的柳条,抬眼,就被不远处靠近岸边的一只画舫吸引了目光。

 画舫本身没什么稀奇的,中规中矩,装扮也算不上富丽堂皇,吸引她的,是船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