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顺风顺水惯了,突然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并且还是自己掌控不了的,谁都会不习惯。

 魏子渊那一巴掌,以及侯府降级的事情,倒让她清醒了。

 明白了君臣之间,终究不可失了规矩和分寸。

 陈梓玉眼皮微动,淡淡开口,“行了,不用摁了。”

 小瑾依言收手,垂头立在一旁。

 “陛下呢?”

 “听侍卫说,陛下已经到山顶了,应该是在祈福吧。”

 陈梓玉顿了顿,“应该?”

 小瑾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实情,“嗯……”

 “小瑾,”陈梓玉突然道,“你知道自己每次说谎的时候,话就不利索吗?”

 “娘娘。”小瑾咬咬牙。

 “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梓玉轻哼一声,眼皮都没抬,“说吧,本宫承受得住。”

 只要陛下不下旨,让苏音住进栖凰宫,哪怕是把她迎进后宫,陈梓玉也能忍。

 倒不是真的漠不关心,而是苏音成了后妃,在北璃便孤立无援。

 自己想折磨她,还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小瑾不敢违抗命令,诺诺道,“因为榕树附近都让陛下围了起来,我们的人探不到消息。”

 围起来了?

 陈梓玉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是不是,苏音也在里面?”

 “是。”

 掌心逐渐收紧,指甲掐着细嫩的肉,直到感受到痛意才松开。

 陈梓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竟荡起了一丝笑。

 看得小瑾心底发寒。

 “本宫记得,片刻前,太子曾向侍卫打探苏音去了哪里,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山顶了吧。”

 若是看到自己的婢女和陛下单独待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陈梓玉突然起身,让小瑾替她理了理衣襟。

 “我们也去看看,来松山一趟,至少也该祈祈福。”

 这场好戏,她怎么能错过呢。

 ……

 苏音安安静静的,好像在发呆。

 魏子渊便站在一旁陪着,也不说话。

 目光时不时在她脸上描摹。

 有轻盈的脚步声自后而来,苏音扭头见是葛樟,也没觉得诧异。

 知他有事和魏子渊说,苏音便独自迈步朝前,走到榕树边,伸手摸着粗糙的树皮。

 魏子渊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随着她的步伐移动。

 葛樟同他低语几句,魏子渊就打发他离开了。

 然后抬步走向苏音。

 苏音以为他还会跟之前一样,到合适的距离就停下。

 没想到这次不同。

 察觉人都快贴上自己了,苏音当即转身,细眉微拢,支起手臂挡在身前。

 两人此时相隔只一拳的位置。

 背后抵着树干,退无可退。

 “陛下这是做什么?”

 声音低低的,满是警惕和威胁。

 膝盖稍微曲起,随时保持进攻的姿势。

 魏子渊看着她的动作,突然不敢乱动了,却仍旧没有撤开。

 “头发散了。”魏子渊指了指她鬓角的碎发。

 抬手之际,苏音恰好透过他手臂间的缝隙看到有人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她心头一紧,赶紧推开魏子渊,脱离他的掌控。

 再抬头,便对上凌晏深邃幽黑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