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帝放下手中的棋子,浅抿一口清茶,顺着她的话问,“那你和别人相比,优势在何处?”

 他承认苏音说得有理。

 可同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缥缈的情感相比,还是牢靠得多。

 苏音突然笑了,眉眼弯弯。

 别人面对圣颜的紧张,在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到。

 “我无权无势,容易控制;找不到九族,不用理会旁人的威胁。”

 从前,她将师父视作亲人,如今师父故去,她所牵所挂的,皆在东宫。

 孑然一身,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坏事。

 昭帝:“……”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不过仔细想来,真是这么个道理。

 见昭帝眉头微蹙,苏音也不出声打扰,只静静地坐在对面品茶。

 良久,昭帝起身,负手朝桌案走,“分不出胜负,不下了。”

 苏音见此,总算是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能离开,却又听得他道,“过来研墨,这喜子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声音没收着,完完整整的落入门外人的耳朵中。

 喜子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

 皇上啊,明明是您刚才把奴才赶出来的,现下怎么还成奴才的错了呢?

 喜子的心声,苏音是听不到的。

 她只是听话地走到桌案旁侧,垂眸,目不斜视,拿着墨条轻轻撵动。

 昭帝在写字,苏音就站在旁边研墨,心无旁骛。

 砚台中的墨是好墨,只是苏音嗅着这墨香,总觉得有些不对。

 两刻钟后,就在苏音手腕发酸时,昭帝总算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昭帝有些疲倦,抬手摁了摁眉心,声音也不似方才浑厚,“好好陪德妃说说话。”

 半浑浊的眸子幽幽望着门口,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苏音知道今日自己算是过关了,至于之后如何,那便之后再议。

 “皇上注意休息,奴婢告退。”

 昭帝没再说话,只摆了摆手。

 苏音行礼退下,喜子差了个小太监将人送出去。

 刚离开御书房不久,就看到正往这边瞧的莲翘。

 她脸上带着些焦急之态,在看到苏音时,总算缓和了些。

 等人走近了,她才小声问道,“姑娘感觉如何?”

 “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苏音笑了笑,“娘娘让你来的?”

 “嗯,娘娘见姑娘离开了两个时辰,有些担心,所以让我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

 莲翘跟在她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眼,见人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让娘娘担心了。”

 回到长乐宫,用了晚膳,苏音便回房间休息。

 虽然是偏殿,平常无人居住,可里面的东西却很齐全。

 她看到摆在一旁的砚台,突然又想起那墨香,眉头微蹙。

 鼻翼轻轻翕动,似乎还能嗅到那味道。

 想得太过入迷,以至于有人悄然出现在身后都未曾察觉。

 腰上突然多了一双手,肩头也紧跟着一重。

 苏音扭头,对上凌晏温润的眼,“殿下。”

 “在想什么?”

 苏音稍微往后仰,将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凌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