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有脚步声自地下台阶传来,苏音上至地面时,天空又飘起了雪。

 甲麟适时将伞撑过她头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音抬头看了看天,呢喃道,“又下雪了啊……”

 “今明两天估计都会有雪,温度骤降,姑娘注意保暖。”明明是关心人的话,甲麟却说得十分板正,无端让人发笑,听得苏音心里松快不少。

 苏音接过他手中的另一把伞,自己撑上,“你们有什么需要跟秦枫说一声便好,他会吩咐下去。平都不比京城,温度会低上许多,该置办厚衣裳就置办,不用担心银子。”

 甲麟一愣,随即道,“多谢姑娘。”

 许多人都只当暗卫本领高强,好似无所不能,但归根究底,都是活生生的人,也知冷暖。

 苏音能这么说,他十分感动。

 甚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日确实有兄弟说天太冷了,没带够衣裳。”

 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跟秦枫也算不上熟识,觉得难以开口,没想到苏音会主动提出来。

 苏音看懂了他的顾虑,笑笑,“我明日就让人去办。”

 一路无言,等把人安全送到房间外,甲麟也准备离开了。

 苏音收了伞,放至门边,刚推开门,一脚踏进房间,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收回步子,扭头道,“陈寥掌控的军队驻扎在城郊,你们是生面孔,行事方便些,多留意平都内外的动静。”

 “属下明白。”

 “还有,”苏音想了想,继续道,“我来平都的事情,你想办法散布出去,做得隐晦些。”

 “是。”

 领命后,甲麟踩着雪咯吱咯吱地离开了。

 苏音进到房间内,里面已经烧好了银碳,暖烘烘的,瞬间就将身上的寒气烤化,变成了缕缕蒸汽。

 她退掉外裳,倒了杯热水喝,这才上床休息。

 连日赶路,刚到平都又开始谋划,着实有些累了。

 窗外的雪洋洋洒洒下了一夜,等第二日雪停时,松柏枝尽弯,地上也已积了厚厚一层。

 御书房外,有宫人正在清扫道路,沙沙的声响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魏子渊昨夜匆匆将堆积的奏折看完,此刻头昏脑涨,远远见陈梓玉带着小瑾朝这边来,立即抬眼示意葛樟。

 葛樟很快去而复返,点点头。

 “最近她倒是很省心,”魏子渊摁了摁发酸的太阳穴,“不错。”

 这段时间他事情多,心烦意乱,陈梓玉要真耍小性子,也只会自讨苦吃。

 “逍遥王府那边情况如何了?”

 葛樟:“没什么动静,就昨日出去过一趟,见了几位大臣,随即就回了府,一直闭门不出。”

 陷入僵局永远事关两方,谁找到突破口,谁就抢占了先机。

 魏子渊日前已和陈寥拟定了初步计划,只待东风一吹,便可扬帆击鼓。这场拉锯战,终究还是他胜!

 他紧了紧拳头,又缓缓舒展开,对葛樟道,“给伯府传信,让他今日进宫一趟,孤约了宰相,正好再商讨商讨。”

 “属下这就去办。”

 魏子渊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又着人点了安神香,准备靠着软榻小憩一会儿。

 不出一个时辰,院外匆忙的脚步便扰了他的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