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仪身为先帝的掌上珠,似乎没有什么金银珠宝是她得不到的。

 只可惜,偏巧有一样,她不仅没有,而且怎样也得不到。

 崔书窈弯了弯唇,朝明仪笑道:“我可不比殿下,殿下自是从来不缺首饰珠钗的。”

 “听闻今日摄政王还在云胭阁一掷千金买了好些首饰,想来殿下又多了不少首饰吧?”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陡然一凝。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错愕。

 摄政王今日的确在云胭阁买了不少首饰,可那些首饰都是送去宜园的。

 长公主与摄政王不睦已久,成亲三年,长公主从未踏进过宜园一步。

 前阵子还传出两人就快和离的消息。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摄政王买那些首饰定然不是给长公主的,多半是给今早在马车上那女子的。

 这话不是摆明了是讽刺长公主,给长公主难堪吗?

 角落有人忍不住埋头轻声私语。

 “长公主素来高傲,哪里忍得了这番暗嘲。”

 “忍不了也得忍,难不成还能当众翻脸,亲口承认自己夫婿背着自己在外养了别的女人不成?”

 “纸包不住火,摄政王和那女人的事私下里早就传遍了,长公主再死撑又有何用?”

 “这两人本就不甚相配,和离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崔书窈所想与席间所私语的一样,她得逞一笑,朝留意着明仪的脸色。

 正等着瞧明仪窘迫的样子,却忽听地上传来“咯噔”一声。

 是明仪佩戴在脖子上的红珊瑚琉璃吊坠松了,掉在了地上。吊坠沿着青石地砖“骨碌碌”滚到崔书窈脚边。

 明仪微笑着看向崔书窈,不疾不徐道:“劳烦崔表姐替我捡一下吊坠。”

 崔书窈愣了愣,视线落在脚边的吊坠上,犹豫了会儿,弯腰拾起那枚吊坠。

 这吊坠是以红珊瑚珠串成的,中心缀着七彩琉璃,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只不过这样的吊坠,明仪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崔书窈正如是想着,明仪急匆匆从她手里夺走吊坠,在看见吊坠完好无损后,又将吊坠小心护在怀里。

 “幸好没摔坏夫君刚送给我的坠子。”

 *

 此时此刻,接风宴男宾席。

 “如此说来,你今日缺席早朝,就是为了去接殿下。”程之衍递了杯素酒给谢纾。

 谢纾垂眸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水,平声道:“也不尽然。”

 “你不觉得,今日早朝我不在,有的人更难受吗?”谢纾面色淡淡,“花同样的时辰,能做更多的事,达成更好的结果。不好吗?”

 程之衍:“……”

 谢纾一惯都是那副理智淡漠的样子,程之衍对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女宾席与男宾席之间相隔不远,谢纾隐隐听见女宾席传来喧闹之声。

 他循声望去,一眼便望见了被人簇拥在中心的明仪,她正笑得一脸灿然,似是发生了什么令她极为愉悦的事。

 谢纾低头饮下素酒,轻浅地挪开目光,没把这事放心上。

 接风宴上,朝谢纾敬酒道贺者众,谢纾忙于应对,只是觥筹交错间,他忽察觉席间众人看他目光莫名变得有些奇怪。

 总觉得那些目光震惊之余,还透着点不敢置信的错愕。

 谢纾正疑惑,刚顺路从女宾席过来的平宁侯举着酒盏朝他走来,笑着对谢纾道:“真没想到,王爷你与殿下如此恩爱。总以为你不苟言笑、清冷持重,原是把热情似火那一面独独留给了殿下。”

 谢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