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纾名义上的表妹,苏晋远那位才貌双全,兼有姑苏第一才女和大周第一美人之名的外甥女。

 她从金陵省亲回来了?

 此刻她正坐在义卖会上首,一身锦绣织成红杉,配着石榴红裙,一袭盛装光彩照人。

 身旁几个妇人不时朝她凑趣,似是正恭维她。

 多半是夸她貌美又身份贵重。

 苏涔满脸皆是自得的笑意,俨然似是这场义卖会上的主角。

 明仪自小众星捧月,瞧见这场面倒也见怪不怪。

 义卖会上人多,苏涔本也注意不到明仪,只不过明仪来的时候义卖会已经开始,人早都到齐了,她才姗姗来迟,难免引人注目。

 明仪戴着帷帽,旁人看不清她的长相,可苏涔却一眼认出了明仪是当初在金陵城灵谷寺见过的那个女子。

 苏涔手心紧了紧。

 身旁有人问起:“这来的是谁?瞧着从前没见过。”

 苏涔朝她嬷嬷使了个眼色,身旁嬷嬷会意,忙似是而非地提了一嘴:“我先前倒是见过一回,似乎是个富商新纳的小妾,出身风尘,不过一个贱籍。”

 身旁几个女眷见状附和。

 “一个贱妾还出来抛头露面,真是世风日下。”

 “没法子,谁让有些不长眼的男人偏爱宠这起子不要脸的狐媚。”

 “这身段瞧着倒有几分颜色。”

 “没颜色哪能勾搭上富商。”

 “瞧你们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来的天仙。再有颜色,还能比得上阿涔吗?”

 “说的是,咱们阿涔那可是大周第一美人。”

 苏涔笑笑,这些话让她心里颇为熨帖。

 明仪来的晚,只能坐在靠后排的位置。她没留意苏涔,只盯着台子上的义卖品。

 她这回来是带着谢老太太的嘱托来的,定要拿下前朝名相沈思谦的真迹。

 十几件义卖品过去,终于轮到了谢老太太看上的沈思谦真迹。

 沈思谦的真迹一帖难求,故而起拍价是一千两。每次叫价,需加价一百两。

 明仪估摸着这字帖虽难求,但价值有限,两千五百两也就到顶了。

 待有人叫到两千两时,明仪便直接加价:“两千五百两。”

 果然,在明仪喊到两千五百两时,义卖会上便没了声。

 台上帮着义卖的僧人:“若再无人竞价,此物便归这位女施主所有。”

 僧人话音刚落,自上首处传来一温温柔柔的女声:“三千两。”

 明仪朝叫价的女子望去,不由细眉轻蹙。

 苏涔本对那副字帖没什么兴趣,不过是瞧不惯明仪得到心想之物,又听身旁人说起谢老太君惦记这字帖良久,便动了心思。兼之今日她来此本就是想借义卖会之名出出风头,恰好一举三得。

 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妾未必能拿出比这更多的银两。

 更何况那富商再宠他妾室,也该掂量掂量,要不要为了一个妾室,得罪她苏家人。

 苏涔正这么想着,却听那妾室加价道:“三千一百两。”

 苏涔:“……”

 众人探索的目光纷纷朝明仪看去。

 见明仪分走了众人的目光,苏涔心头一堵,不服输道:“四千两。”

 原本开价一千两的字帖竟被叫到了四倍之多,众人纷纷朝苏涔投去惊叹的目光。

 见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苏涔唇角微扬。

 四千两,她就不信这妾还能叫得比她高。

 明仪直接叫道:“四千一百两。”

 苏涔:“……”

 这女的她家男人到底是哪个富商?竟有那么多闲钱给个贱妾挥霍。

 且她叫就叫了,每次还只添一百两。

 苏涔忍无可忍,她既出了价,便一定要拿下,否则她以后脸往哪搁。

 “五千两。”苏涔道。

 她就不信,五千两,那妾室还能……

 明仪淡淡朝苏涔望了一眼:“五千一百两。”

 苏涔还待再加价,身旁的嬷嬷喊住她,在她跟前耳语:“姑娘,咱们来时只带了五千两银票,再多便拿不出了。”

 苏涔指尖在手心掐出红印,拿绢扇遮住脸上的不甘。

 嬷嬷忙找补:“不过是个商户的妾室,姑娘您与这等身份的人争,实在不值当。”

 “沈思谦的字帖,苏家也不是没有。”

 苏涔心中恨恨,脸上却强笑着:“嬷嬷说得是,罢了,这字帖我不要了。”

 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将字帖让给别人的意思。

 明仪以五千一百两的高价得了字帖,多少让在场众人对她产生了好奇,纷纷朝她侧目。

 有不少人寻问明仪的来历,话头递来递去,最终得知——

 这是个有几分颜色的富商妾室。

 明仪得了字帖,便不再多留,命云莺取了字帖,转身朝佛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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