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若能在收容所周遭置些田地鱼塘,供里头的人自给自足是最好的。

 另外还需考虑,流民所需的药材物资运送便不便利的问题。

 明仪手上自是有不少庄子的,只细细盘算下来,哪处都不是最佳之所。

 明仪挑剔的老毛病着实难改,凡事非要做得精细,这事也一样。

 寻了好几日,才在京郊寻到两处不错的地段。

 只不过那两处地段的庄子,听说是别人家的祖产,主人家不肯随意将其转让。

 虽说办收容所是为了行善,但也不好逼迫他人强买强卖。

 明仪只好再另寻他处,可怎么找也找不到比那两处地段更合适的地方。

 就在明仪烦忧之时,云莺带了消息过来。

 “那两处庄子的主人家愿意转让庄子了,不过因是祖产,他想见您一面,亲自同您商谈交易事宜。不知可否?”

 毕竟是自家代代相传的祖产,主人家会这么谨慎,倒也不难理解。

 明仪想了想便应下了:“好,明日我亲去一趟。”

 *

 次日,明仪换上一身轻便的妆容,带着帷帽,坐上了前往京郊庄子的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行至京郊庄子前。云莺扶着明仪自马车上下来,进了庄子。

 走进庄子别苑,明仪远远便看见一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坐于堂前。

 想来这位便是庄子的主人家。

 那中年男子留意到了远处动静,迎了上来,朝明仪行了个大礼:“参见殿下,敝人姓胡,是这两座庄子的管事。”

 明仪免了胡管事的礼,朝里望了眼,“你家主子何在?不是他说要同我亲自商谈交易事宜的吗?”

 胡管事歉声笑笑,回明仪:“说来也不巧,主子今日有急事出城了。不过无妨,他已将此事全权交于我处理,殿下有什么事告诉敝人就成。”

 明仪:这么不巧?

 胡管事说着,从袖中取出两张地契转让书来,递给明仪:“殿下请过目,若无问题,今日便可签下字据。”

 明仪此行出来,以防出纰漏,刻意带上了户部熟知地契交易的王郎中。

 王郎中细细瞧了转让文书上的条款后,道:“回殿下,文书没什么问题,可放心签下。不过这庄子的转让价却是比市价要低五成。按理说这地方地段极佳,不止这价位。”

 这的确匪夷所思,她还没讨价还价呢?哪有人卖祖产,还少算一半钱的。

 奇怪。

 明仪疑惑地朝胡管事看去。

 胡管事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家主子素来乐善好施。这回愿意转让祖产,也是因为听说殿下要这地方,是用来置办收容所的。”

 “我家主子说了,殿下不仅人美还心善,乃为吾辈之楷模。他深深为殿下的善心所动,也希望为此多出一份力,这才把地价减了一半。望殿下成全他一片心。”

 明仪:“……”

 这又是夸她人美心善,又是为她的善心所动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不成全一下这位“能说会道”的主人家一下都不行了。

 世上善心人真多。

 不过这位主人家虽有善心,明仪也不好白要他好处。

 想着等着收容所建成以后,便以这位大善人的名字命名,以感谢其善心。

 她往地契转让书上瞧了瞧,在上头找到了这位素未谋面大善人的名字——

 舒艾七。

 这个名字……

 瞧着挺普通的。

 待处理完转让文书,明仪自别苑出来。

 待在屋里的时候没察觉,站在门前才察觉,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

 马车停在庄子外头,自庄子里一路过去,有些路程。明仪出门时,天尚晴朗,并未带伞。眼下若走过去,只会被淋成落汤鸡。

 明仪只好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却在这时,胡管事不知从哪寻来一把大伞,十分贴心地递到云莺手上:“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这刚巧备着把伞,殿下请用。”

 不远处拐角,谢纾望着明仪走在伞下远去的身影,一言不发。

 乘风问他:“您来都来了,怎么不去见见殿下?”

 谢纾未答。

 乘风:“……”不会是怕夫人嫌弃自己吧?

 明仪缓步走在雨幕之中,天色阴沉,她听着伞面上滴答的雨声,回想着方才之事。

 总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出来。

 她想着此事入了神,也没注意去看脚下的路,雨天路面湿滑,明仪今日正巧穿着鞋底平滑的绣鞋,庄子久未住人,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明仪下台阶时一个没留神,“噗嗤”脚底一滑。

 她的身体惯性地往后仰去。

 云莺手上握着伞,见状忙丢了伞想去扶,只她动作慢了一拍,来不及扶。

 眼看着明仪就要倒在地上,云莺心中一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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