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仪前阵子在各道都设了慈善会,在淮南出事后,帮扶和收容了不少难民。

 淮南临近江南道,江南道米业大头钱彪乃是江南道慈善会的协理人。

 商户流动性强。自知道淮南出事以后,钱彪立刻调集了米粮送去给了淮南道慈善会。

 这一举动,无疑是缓解了淮南道百姓缺粮之苦,亦给朝廷拨粮留了缓冲的余地。

 谢纾自淮南写信给自己的夫人,在信中极力夸赞了夫人一番。

 谢纾写信之时已经想到了自己夫人看到信时挺起腰板,得意洋洋的小眼神了。

 然而他的信送到宜园之时,明仪去了大慈恩寺探望自入春起便久病不起的王太后。

 王太后瞧着明仪鼓起的肚子,久违地露出了笑脸,可笑过之后,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苍老的手盖在明仪的小腹上,一遍又一遍地对明仪道——

 对不起。

 明仪没懂皇祖母为什么要这般,忙拿着帕子去擦王太后的眼泪:“您哭什么?”

 王太后只是告诉明仪:“祖母是为姝姝高兴。”

 “看见姝姝好,我便安心了。”

 明仪起初还不明白王太后为何这么说,直到第二日王太后病危,才明白她是想告诉自己,她能安心瞑目了。

 得益于慈善会,谢纾在淮南进展一切顺利,在平息dòng • luàn 后,提前返京。

 他快马加鞭赶回宜园,只为了能早些时候看见夫人的笑颜。

 可风尘仆仆赶到宜园,却不见明仪的踪影。

 刘管事告诉谢纾:“您赶路这段日子,王太后病危,长公主去了大慈恩寺了。”

 谢纾手心一紧,即刻赶往了大慈恩寺。

 他到寺里的时候,寺中刚好敲响了丧钟。

 自寺内传出报讯般的高喊声:“太皇太后薨了。”

 沉重的丧钟一声接一声地传来,谢纾加快了脚步,往菩提院而去。

 他远远望见了明仪纤瘦的身影,独自站在院门前,冲上前去将人拥入了怀中。

 “我回来了。”

 明仪没出声,她的头埋在谢纾怀中,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谢纾静静地守在她身边,等她慢慢中悲伤中抽离,而后陪着她一起处理了王太后的后事。

 自成亲那刻起,他们便成了彼此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往后余生都彼此陪伴。

 人有悲欢离合,总也避免不了分别。

 送王太后出殡葬入陵园那日,天色极好,明仪向王太后做了最后的告别,她告诉祖母——

 她定会一直都好好的,和谢纾一起。

 出陵园时,明仪牵过谢纾的手,夫妻俩连同腹中已经很会动了的小谢昴一起回了他们的家。

 “夫君,我饿了。”

 “想吃点什么?”

 “想吃你做的汤圆。”

 “好。”

 这世上有另一个人给了她“团圆”。

 分别过后,她将要开始迎接一场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