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还多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

 她当然喜欢……他啊!

 不过那会儿明仪羞臊得很,脑袋一乱,随口说是珠宝首饰。

 说出口又觉这话不对,谢氏一向清高,看轻这些阿堵物,她这么说不是更显与他不合吗?

 但是话说出口也改不了了。

 却不曾想,次日谢纾便送来了一整箱宝石珠子给她,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她有些许期许问他:“这算什么?”

 他说:“你会是我妻子,你想要的都会有。”

 那会儿明仪心颤颤的,抱着那箱子宝石珠子,心想:若我要你呢?

 这个问题现如今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两人自久远的回忆里醒神。

 提到那箱宝石珠子,明仪道:“我确是未想到,你会送我那么多。”

 这实与他平日作风不符。

 谢纾轻咳一声:“问了同僚,说是家里夫人都喜欢他们多给些。”

 “你还要问同僚?”明仪第一次听说这事,忽觉有趣。

 谢纾却异常正经答道:“毕竟,头一回做人夫君,生疏了些。”

 明仪瞪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打算做第二次?”

 “若有来世的话。”他回道。

 周遭的一切仿佛静止,谢纾带着丝丝柔情,低头覆上了明仪的唇。

 谢纾第一次见明仪,是在城墙之上。

 久闻长公主之名,初见确如传闻所言,美艳不可方物,甚至更甚传闻。

 仿佛是对同他母亲一类的女子本能的排斥,自初见起他便对她这般美艳骄纵的女子存有偏见。

 幸好生于宫墙里的娇女与外臣的交集极少。

 若按他设想,这一面过后,他们不会有任何瓜葛。

 可事情并未如他所设想的那般。

 自那一面过后,他总能在皇城拐角的榕树旁,偶遇那位任性的长公主。

 一回两回可说是巧遇,可一个月有十回之多,便不能说是巧了。

 少女怀春,情意朦胧。

 他还 不至于蠢笨到连她这点小心思也看不穿。

 大周时人对男女之情,多是晦涩婉转的,她却选择跟他坦白了心迹,大胆且直白的。

 她不知道,事实上,对于这件事,他想过很多,也想了很久。大概是从常会在梧桐树旁偶遇她那会儿就开始想了。

 从责任、家世、习惯、性情想到未来种种,把所有能想的都想了个遍,冷静而理智地得出结论——

 他们不合适。

 在听到她坦露心迹的那一刻,他把这个结论告诉了她。

 她大概怔了片刻,没做任何纠缠就走了。

 而后,他再也没有在梧桐树旁“偶遇”过她。

 程之衍问他总朝皇城南边看什么?

 原来他已经习惯日日朝梧桐树旁看去,去寻那一抹娇艳。

 明仪问过他,若是多年前那晚,他没有在偏殿门前偶遇她,那他们还会成亲吗?

 必然会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偶遇,从最开始,他便是“寻”着她去的。

 脑内盘旋着久远的记忆,谢纾愈发吻得浓起来。

 一吻毕,明仪抬指擦了擦谢纾唇上沾走的口脂,二人相视而笑。

 偏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门外传来小太阳和小星团的声音。

 “爹爹阿娘,不要捉迷藏了。”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外头要放烟花了,快点出来!”

 明仪红着脸,牵着夫君的手朝门外应道:“来了。”

 失踪的摄政王夫妇,在其子女齐心协力之下寻回。

 夫妻二人一人牵着一只小手,同儿子女儿一齐朝城墙高处而去。

 城墙上三三两两站了好些人,这处看烟花视野最好。

 城墙最高处,坐着帝后二人。

 小皇帝正给他最心爱的程皇后剥枇杷,一副紧守男子美德的模样。

 姜菱和程之衍早早带着家里大大小小三只崽来城墙上占位子。

 三个小崽你追我赶地往城墙上跑。

 姜菱着急喊:“大虫,二虫,三虫,小心跑别摔着。”

 家里崽多了,只好这么叫了。

 她正盯着自家那淘气的三只崽,自己却不小心踩了个空,幸好程之衍及时赶到,将她扶住,否则非摔个屁股蹲不可。

 程之衍:“还说孩子呢,你也是。”

 姜菱不由老脸一红,紧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程之衍背了起来。

 “诶,背我做什么?”姜菱一惊。

 程之衍笑道:“总不好让夫人摔着吧,不好走的路,为夫替你走了。”

 姜菱羞羞一笑,在自家夫君脸上印下一大个唇印:“奖励!”

 才刚印完,一低头自家三只虫正呆呆地看着夫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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