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开小星团手上用来遮面的团扇,向新婚妻子递上合卺酒:“鲤鲤,我等这一日很久了。”

 小星团举着合卺酒:“很久是有多久。”

 程砚清笑言:“自你说‘我最喜欢虫哥哥’了起。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小星团一愣,绯红着脸,眼睫微微一颤:“那……自今日起,你换句话记记。”

 程砚清问她:“什么话?”

 小星团眼里盈满光彩,低眉唇畔含笑:“我最爱砚哥哥了。”

 喜烛晃晃,程砚清扔掉了手中酒盏,拉上红纱帐,吻住自己的新婚妻子,而后扑倒。

 *

 明仪看着女儿出嫁,又是高兴又是惆怅,眼睛哭得都肿了。

 喜宴结束,回宜园的马车上,谢纾看着自己夫人伤怀,心疼万分,抱着夫人哄了又哄。

 “英国公府离宜园不远,若是你想她,常去看她便是。”

 “有我在,程家那臭小子定不敢欺负鲤鲤。”

 明仪湿着眼角,叹气道:“我明白,我只是在想,女儿都出嫁了,你我都差不多老了。”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谢纾唇上的胡子。

 谢纾:“……”

 大周人长寿,年过九十寿终正寝者众多。谢纾和明仪一向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按岁数算,如今他正当壮年,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家夫人说自己老!

 于是乎,当天夜里,谢纾狠狠证明了一番,自己宝刀未老。

 原本因为女儿出嫁,明仪心里头记挂,怎么也睡不着,可被谢纾这么一闹,“累”完她便睡了。

 谢纾望着熟睡的夫人,瞧见她眼角残留的泪痕,轻叹一声,将她搂紧怀里。

 往日承欢膝下的可爱女儿出嫁了,她定会觉着寂寞。

 当年明仪与他的那场“分房”让谢纾明白了陪伴家人的重要。

 人活在世上的日子是一天天少下去的,这些年他越来越珍惜同明仪在一起的时光。

 谢纾思虑再三,做了一个决定。

 *

 明仪生辰那日,除了同往年一般,向夫人献上独一无二的烟花外,谢纾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辰礼。

 如今的谢纾已经熟练于给夫人准备惊喜。

 生辰那夜,明仪被谢纾用丝巾蒙了眼,带到了碧水湖畔。

 谢纾解开绑在夫人眼上的丝巾。

 明仪听着缓缓水浪拍打湖岸礁石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艘装饰精致的客船。

 船上每一处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来设的。连船杆子上雕刻的花纹也是她最喜欢的。

 明仪愣愣地看着这条客船,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想到送我这船?”明仪问他。

 谢纾笑道:“我想过了,鲤鲤有了归宿,咱们晖宝也大了,已到了能担大任的年纪。”

 “你平日也总爱看些游记图志,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出去看看。从前你总觉着这是妄想,现下却不是了。”

 “如今大周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朝中之事,这半年来我已安排妥当。”

 “接下来的日子,你我便趁着‘年轻力壮’到各处去转转。看看你喜欢的山川、飞瀑,去尝尝那些你从未见过的小食。”

 “我想过了,我们可以先坐着这船南下,而后骑马过山道,一路北上……”

 明仪怎么也没想过,这年生辰会收到这样特别的生辰礼。

 她伸手牵住夫君,与他十指相扣,笑着应了声:“好。”

 *

 两人开开心心上路,有人欢喜有人愁。

 夫妻俩欢欢喜喜,小太阳却愁得不行。

 他那亲爹老甜瓜把自己身上的担子往儿子身上一推,自己潇潇洒洒和阿娘一道结伴游历去了。

 小太阳每每看着自己因埋首公务掉的头发,都要愤慨一番,自己为父母恩爱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谢纾还是疼惜自己儿子的,人虽在外头,但常寄家书回来关怀自家儿子。

 最新的那封家书,送来了一份生发秘籍。

 家书里还有阿娘亲笔写的几行字,嘱咐小太阳,莫要年纪轻轻秃了头。若是秘方没用,出去别说他是她和她夫君的孩子!

 小太阳欲哭无泪:亲娘啊!我的亲娘!

 *

 明仪和谢纾正在前往姑苏的水路上。

 两人倚靠在船头的小凳上,惬意地看着远方日出东升。

 回首过往种种,明仪心中生出万分感慨,她没来由地对谢纾说一句:“若当年我没有先喜欢上你,会怎样?”

 谢纾在她额间亲了亲,回道:“你应该问,若当年是我先喜欢上你,会如何?”

 明仪眨着眼睛看向谢纾:“会如何?”

 谢纾想了想,笑道:“我们可能不会那么晚才成亲。”

 明仪挑了挑眉:“是吗?”

 谢纾嘴角轻扬:“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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