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急了:“懂不懂规矩?”

 那巡街御史向书房大步奔去,那管事慌忙跟上,低喝道:“干什么你?”

 撕扯间,二人走到书房外的台阶前不禁停住了脚步。

 书房门开着,一大盆炭火前,衍圣公坐在躺椅上,膝盖上盖着一块狐皮毯子,握着一卷书在那里看着。

 那管事掠了一眼巡街御史,暗骂一声晦气,咬了咬牙,上前禀报道:“衍圣公,您的学生求见。”

 衍圣公这才放下手里的书:“进来吧。”

 那巡街御史慌忙登上台阶,在门边大声禀道:“学生拜见老师!”说着满脸凝重地走了进去,低声道:“老师,出了一件天大的案子!事起仓促,学生冒犯了。”

 衍圣公:“不要急,不要急,什么事,到屋里去说。”说完拉着他的手,“扶我起来。”

 “是。”那巡街御史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搀着他走到里间书案前坐下,望着还站在那里的管事,“我有事和老师说。”

 衍圣公:“出去,把门关上。”

 “是。”那管事出去把门关上了。

 那御史倒了碗热茶捧给衍圣公,这才简单将快活林的事情说了一遍。

 衍圣公两眼望着茶碗,半晌叹了口气,接着摇了摇头:“不该这样做。授人以柄啊!”

 那御史:“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军方借机发难,麻烦就大了。”

 衍圣公点了点头:“那些人想倒我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特别是你,他们肯定会上疏参劾。”

 那御史沉默了。

 衍圣公:“你不要担心,明儿早上我会进宫觐见太上皇,这件事我会求情,不会有问题。”

 那御史尴尬地一笑:“学生不担心。”

 “读书人才是国家的根基,无论奉天殿上坐的是谁,最后都要靠读书人来治理国家,管理百姓。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成法。”

 “学生明白。”

 那御史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现在距离衙门下衙还有近一个时辰,若是大理寺.....邓通跟学生等不是一路人。”

 衍圣公:“你太多心了......士大夫的脸面重于性命,他不敢得罪全天下读书人,更不会让自己背负骂名。”

 顿了顿,“不过你的担心并不无道理.....这样,你代老夫走一趟,告诉他,明儿早上老夫会进宫。”

 那巡街御史:“是。”

 ...........

 朱武城这会儿正坐在御案前翻阅奏折,只是,他的心绪有些烦乱,眼睛对着折子,目光却不是瞟向门外。

 突然,他抬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当值大太监瞥了一眼旁边的自鸣钟,答道:“回陛下,酉时一刻了。”

 朱武城的眉头皱起了:“衙门下衙了?”

 大太监愣了一下:“回陛下,京城各衙门冬季酉时正下衙。”

 “董山出去多久了?”朱武城又问道。

 大太监答道:“不到半个时辰。”

 朱武城:“嗯.....告诉皇后,朕今晚在凤藻宫用晚膳,嗯.....让她也过去......”一边说着,一边清理着御案上的折子,随手拿过一本奏折,翻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两条修眉紧紧地拧了起来。

 朱武城沉吟了好一阵子,问道:“兵部是忠武侯当值?”

 “是。”

 正说话间,董山带着风尘轻步进来了,朱武城抬头望着他,却见他两手空空,立刻问道:“邓通没审理吗?”

 董山:“回陛下,审了,没审完。”

 朱武城:“唔?”

 董山望了当值大太监一眼,大太监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听见了外殿大门关上的声音,董山这才说道:“此案案情清晰,证据确凿,本该迅速结案,或许.....邓大人心有顾虑,一直到下衙都没有发签传唤受害人,就连那些官员的口供也没能整理完。”

 顿了顿,“那个巡街御史带来了衍圣公的话,说,说是明儿早上会进宫觐见太上皇,所以.....”

 朱武城沉默了。

 董山又说话了:“陛下。”

 朱武城:“唔。”

 董山:“大榆河传来了消息,忠靖侯在斩杀了白莲教余孽之后率领骑兵继续北上了,并没有回京。”

 朱武城一警:“继续说下去。”

 董山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因为有斥候殿后,探子没敢跟上去,不过,应该是前往了蓟州镇。”

 朱武城一惊。

 董山:“已经安排人赶往了蓟州和山海关,或许,忠靖侯身上另有军令。”

 朱武城叹了口气,“朕不是怀疑他们,只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连朕这个皇帝也要隐瞒吗?朕就这么让他们不放心?!”

 董山沉默了一下,答道:“陛下放心,老奴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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