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山仰天吁了口气,徐徐说道:“可惜了,若是能活捉他就好了。”

 贾珝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道:“没用,不说他不会招供,就是招了,也拿义忠郡王毫无办法。毕竟先帝手谕明明白白写着要有实证,口供不算。”

 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笑容,“陛下爱惜圣名,我可不在乎。”

 董山怔了一下,接着问道:“你要做什么?”

 “shā • rén 。”贾珝轻描澹写地答道。

 董山咬着牙,目光一闪,然后对着贾珝的背影深深一揖,说道:“杂家多谢侯爷!”

 贾珝既不回话,更没有停住脚步,径自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了朱武城呼唤董山的声音。

 董山一怔:“老奴在。”接着飞也似的跑进去了。

 “陛下,老奴来了。”

 朱武城闭着眼,喉结动了一下,吃力地说道:“是大伴吗?”

 董山心内一酸,答道:“是奴才。”

 朱武城声音微弱地说道:“皇后安否?”

 “安!大安!”董山趴着,声音哽咽。

 朱武城:“告诉皇后,朕没事,过些日子就好了。”

 听了这话,董山竟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

 那两名太医对视了一眼,退到了贾雨村的床边,一个诊脉,一个忙着给他换额头上的面巾。

 朱武城:“你呀你呀,朕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一点皮肉之伤而已。明白吗?”

 董山:“奴才明白。只是,看着陛下这样憔悴,老奴这心里难受。”

 这时,一名太医忍不住了,上前劝道:“总管,陛下身子虚弱,需要休息。”

 “是。”董山站起了,将朱武城的手小心地放进被褥,又替他掖好被子,忽然,朱武城问道:“贾珝山上了?”

 董山低垂了眼:“忠武侯是个好人。”

 朱武城紧闭着眼,没有再说话了。

 董山微微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血衣,他一眼就瞧见裤子上的洞,那是弩箭留下的,他的脑子轰的一声,呆了半晌,才哆嗦着将血衣卷了起来,又走到贾雨村的床前,瞄了一眼地上的血衣,那个洞在内衫上,望着躺在床上的贾雨村,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贾珝走出了寝宫,径直向南门走去,半路上遇到了押送孙绍祖的队伍。

 孙绍祖的待遇很好,躺在一个担架上被两名禁军抬着,虽然眼睛紧闭着,但不断起伏的胸膛说明他还好好地活着。

 贾珝手一挥,一名亲兵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将他的头捧起,另一只手在他的脖颈处摩挲了片刻,随着一声呻吟,孙绍祖缓缓睁开了眼,一眼便瞧见了贾珝,惨笑一声道:“我孙绍祖玩了一辈子女人,最终却栽在了女人的身上,这就是自食其果,更是报应,我死定了,这样的滔天大祸,孙家人也会遭到诛连,我想应该是流放铁岭卫。也算是给孙家一条活路,不至于绝嗣。还请侯爷看在祖辈们的情面上能够照顾孙家的妇孺,可以吗?”

 贾珝阴沉着脸瞅着他问道:“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

 孙绍祖一颤。

 “提刑司的人已经前往山西捉拿孙家九族了,他们都是因为你才丢掉的性命。你若是不想他们死的太惨,就老老实实的等着被凌迟。”

 孙绍祖蒙了好一阵子,贾珝的话好像是天上的惊雷,直接击碎了他那十分衰朽脆弱的心,他张煌四顾,发现每个人的眼中都藏着敌意,半晌,他忽然发疯似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一边哭一边号道:“不公平!这不公平!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孙家老小何其无辜?为什么?为什么?!啊?这不公道啊.....嗬嗬嗬.....”

 看着有些癫狂的孙绍祖,边上禁军军官说话了:“他、他疯了?!”

 贾珝愣住了,站在那里,接着慢慢地打量着孙绍祖,忽然,微微一笑,“来呀!挑了他的脚筋。”

 所有人都是一怔。

 孙绍祖突然停住了哭声,两只红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贾珝。

 贾珝却有些不耐烦了,大手一挥,“舌头一起绞了!”

 这一番话听得众人嵴背发凉,孙绍祖疯子一般地咆孝:“你是故意的,这就是一个圈套,这是军方与皇室在斗法,拿我做替死鬼,哈哈哈.....好狠啊!”接着一声惨呼,一缕鲜血从他的脚腕处流了出来。

 “狗娘养的!”孙绍祖疼的青筋直暴,狠狠地望着走向前来的贾贵。

 贾贵一步一步向孙绍祖走去。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他们的目光随着贾贵的脚步移动。

 贾贵的脚步在孙绍祖的面前停住了,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迎着孙绍祖凶狠的目光投向了他的嘴中,寒光一闪,一块血淋淋的舌头落到了地上。

 所有禁军都惊得身上一颤,贾珝却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

 奉安殿偏殿内,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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