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主子将人从宫中带出来,也是没有旁的法子,再将人留在那深宫,只怕是要给旁人磋磨死了。
当年便是个小可怜,如今也没好上几分,若是陛下真的将人放在眼中,也不至于现如今还不闻不问。
只是奇了怪了,当年明明那般黏着小主子的小姑娘如今怎么这般怕起了世子来。
小西一只手上还死死攥着容炔的衣角,额上冷汗直冒,眼泪也不住的流,却没哭出声来,瞧着极为凄惨,口中声音极小的呢喃着,只是那声音,细弱蝇蚊。
“四姐姐,不要,小西疼,疼,容炔,容炔。”
她梦到那日了,她死的那日。
“小西,这是皇姐特意寻来的果酒,可要陪皇姐用上一杯?”衣着华贵的女子头上满是珠翠,站在阶旁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淡漠。
小西其实自幼便有些怕这个皇姐,四姐姐从未同旁人一般折辱或者打压过她半分,可是看她的眼神却从来淡漠,似乎在她眼中,自己和这阶下的草木并无什么不同。
她是胆子小了些,却不是傻,容炔说过,不在他眼皮底下时,不许接着旁人递的吃食和酒水,尤其是宫中人。
虽不知为何他突然说了那般话,但是小西莫名觉得,听容炔的,能避免很多麻烦。
小西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若不是这对危险格外敏感的直觉,她在那吃人的深宫也活不到这般大。
“四姐姐,小九不胜酒力。”穿着青色衣裙的少女后退了半步,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这话,是容炔教你的吧。他对你倒是当真好。”那女子语气平静,将自己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递给一旁的婢子。
“服侍九公主。”
她既然动手将人拘在此处,便自然要如愿的。
皇兄那边,怕是注定要败了,但是这一局,怎么能让容炔和她的好皇弟赢的那般轻松。
“唔。”小西想挣脱,却被几个婢子制住,一个年级大些的婆子捏住她的下巴,极其强硬的将酒水灌了下去。
“锦云织的衣裙,倒是当真值得起那个价钱。”站在阶旁的女子语气淡然,似乎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
容炔到时,便只看见他要寻的人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状似昏睡,他战甲上沾了血,执剑的手从未有过半点犹疑,此刻却有些几乎拿不稳手中剑。
“你做了什么?”
“你们来了。”身着宫装的女子依旧站在原地,细细环顾着四下的院子,“此处,是皇兄亲自去为本宫求的公主府,当年本宫及笄之日,便住了进来。”
“皇姐何必执迷不悟。”跟在容炔身后而来之人一身明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江山,最终落与你手,倒教人意想不到。”四公主神情依旧淡漠,袖口的手指却微动了一下。
今日,驸马和皇兄,都在宫中与这二人对峙,现如今,怕是都回不来了。
驸马,该等等她的。
“小九与这诸多事情都无关。”新鲜出炉的新帝语气有几分不忍,看了一眼那边一点动静也无的少女,暗中捏了把汗。
小九虽名义上是皇室一员,却从未享受过半分皇子皇孙该有的尊崇,今日又何必被牵扯进来。
况且若是小九出事,他恐也制不住容炔,四姐姐,可莫要自寻死路才是。
“此毒名为‘断肠’,几息之内,便足以要人性命,且会痛苦至极,似是用利刃在腹中用力搅动。”
四公主说的云淡风轻,自袖中抽出利刃捅入了自己心口。
“容炔,你杀他,本宫便要了你所爱之人的性命,倒也公平。”
“不过,她方才痛到极致时,似乎一直在唤你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