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老本已经转身走了一步,却突然想了起来,“容家小子,老夫有个猜测。

倒也不算空穴来风。

当初九公主落水之后,局势十分凶险,去号脉的并非是老夫,而是老夫的一个徒弟,他呈上的那个案脉,道是九死一生。

当时皇后本是要人来请老夫的,但是老夫刚好不在太医院,次日才归。后头老夫倒是去号过脉,九公主确实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老夫原以为,那小子是以银针封穴,将淤血汇聚在一处,而后才保住了九公主的命。

当时他也并未反驳老夫,现在想来,老夫那徒弟,最不擅长便是针灸之术,所以出手的,未必是老夫的徒弟。

但是清嫔娘娘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情况是好是坏无人能知,给老夫一间客房,老夫回去安顿好之后,便住到容王府来。”

若真是南昭秘术,他守在这,也好照看些。

当初若是他在太医院,这丫头也不必吃这么多苦。

医者仁心,而且他也想知道,这些年连他都不能祛除的淤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谢章老。”容炔应了,唤了个小厮过来送章老出府。

“公主,您在想什么?”柳儿端了杯温水过去,柔声问来小西一句。

自章老和世子出去,公主便在发呆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们之间关系也亲近了几分,柳儿和圆圆也是十五六岁,三人相处自然自在。

“芽儿姐姐为什么说,这个梦一定要想起来呢?”小西趴在软枕上,颇为苦恼的样子。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奴婢知道,您这几日最好少喝茶,多喝温水是章老的吩咐。”圆圆和柳儿对视一眼,对自家主子喝完温水露出的那点不满都有些忍俊不禁。

伺候了不到两个月,她俩也算明白了,为何芽儿姐姐一开始就千叮咛万嘱咐要让她们看着主子每日里多喝几口水。

主子嗜甜,糖水和果茶什么都喜欢,茶也是,就是这没什么滋味的温水历来不爱喝,尤其现在是七月初,天气一热,人便更贪凉了。

又爱食瓜子坚果类零嘴,那玩意儿吃多了本就容易上火。

这温水啊,还是必须要喝的。

“主子不必忧心,有章老和世子爷呢,况且芽儿姐姐也会尽力去查的,等查出来了,您就知道了。”

圆圆笑吟吟的劝了一句,“没准哪天您一觉起来,就想起来了呢。”

两个婢子温声软语哄了许久,才将人逗的高兴了几分。容炔进来的时候,主仆三个正凑在一块绣着一块帕子。

那帕子是冰丝材质,左下角绣了朵还没完工的百合花。

“容炔,你来啦。”小西本来专心在绣着帕子,一抬头便瞧见靠在柱子旁安静看着她的男人,语气带了几分雀跃。

方才章老走的时候,她以为容炔很快便能回来,结果院子里的人过来回话,说是他有公务,被容王请去书房了。

“嗯。”容炔还有些不是十分适应,这人不光越来越不怕他了,见了他还十分雀跃。

上次那个陈家庶女,给六皇子和她道谢时,她不过说了句话,就抖了一下,比他家这个历来胆小的还胆小。

“小郡主递了帖子,约你去避暑时同行。”容炔并未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瞧着她,心里想了几分旁的事情。

南行避暑一事,往年六月初便会动身了,但是六月陛下又病了一遭,不宜舟车劳顿,便未动身。

往年避暑时,小西是鲜少得了名额同行的,但是今年情况倒是不同了,所以小郡主才来了帖子,邀她去时住在相邻的院子里。

之前陈家二小姐言之凿凿的那个‘礼物’,他也翻了翻,倒是不知道,现在的贵女都喜欢这个。但是这人是他要明媒正娶回来的世子妃,大婚之前,怎么也不能随意唐突了人。

但是上面有些东西,倒也不是不能学习一番。

“都下去。”

“是。”柳儿和圆圆屈膝应了,笑着离开了室内。

虽说男女有别,但是她家公主与世子已经是未婚夫妻,又敞着窗子和门,便是独处,也是无碍的。况且这院子里的人,都巴不得两个主子进展飞速,自然不会往外乱说什么。

“怎么了?”小西昨夜做了噩梦,虽忘记了其中具体情形,却还是有些疲色,眼睛下头青了几分。她天生皮子便白,所以那几分青色愈发显眼。

“若是想与她同行,便说句好听的求我。”男人半弯腰,手撑着软塌上的小几,将人困在手臂与软塌之间。两个人离得有些近,近到几乎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自容炔回京之后,因着一开始人十分怕他,便收了几分性子,后来定了婚事,便更宠了几分,鲜少这般气场全开的压迫着对方。

倒不是杀气,但是依旧摄人。

小西只要微微抬头便几乎能与男人同呼吸,她有些小心的歪着头看了容炔一会,确定他是认真的,脸上也生了几分热意,伸出一只手轻轻揪住了眼前人的袖子,却没开口说话。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无声的对视,在容炔忍不住要低头亲下来之前,眼前的少女却突然动了,飞速凑上去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而后退回了原处。

“这样可以吗?”

那声音有些小,却仍旧能听得清楚。

容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下愉悦了几分,大手毫不犹豫的揉乱了眼前人的头发,语气低沉,“让下人收拾好东西,出发的时候与大长公主府的马车同行。这几日安神的药喝着,章老也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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