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所言不虚。”

 延富上前一步,他年纪大些,声音浑厚,虽不常说话,但话一出口就自带令人信服的音色。

 “昨日探路,我见西北方有村落的炊烟,不如在那里补充些食水。村子小,仇家一时也难以找到。”

 杨昭全略一思索,点了点下巴,算是同意。他转过身,看也不看秦舒眉,拿了包裹,自顾自地往西北方向走去。

 这条金大腿是长得好看、武力高强,但是三观不正啊!

 “去村子里,延吉的伤能治好吗?”按常识来说,大城市的医疗条件也会比这小村子好点啊。

 “娘子,没事儿,我从小就皮实,这点小伤,敷点药就能好。”

 看杨昭全走远了,延吉赶忙接上话,一张脸涨得红红的,也不知是烧的还是羞的。

 这两天相处下来,三人都知道秦舒眉没什么架子,虽是高门嫡女,但对他们极为关照,为人也和善,简直就像是邻家小妹。

 “干活哪有不受伤的,总不能次次都去看郎中。村里的老人都懂点治伤的法子,总比咱们几个强些。”

 因为是对着秦舒眉说话,延富也不绷着脸了,表情不由自主地就和缓了下来,语气也柔和得多。

 打开系统界面,秦舒眉乖乖把那本天价《黄帝内经》加入了购物车。果然,医术才是穿越最实用的技能。饭做的不好吃,还能凑活着填填肚子,但是受了要命的伤,却没办法凑活着活两天。

 脚下的路渐渐平坦开阔,抬头望去,青山下草木成荫,农舍点缀其间,一条清溪穿村而过,整齐的耕田散布在村落周围,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忽略掉脚趾上的血泡、饥肠辘辘的肚皮和蓬头垢面的装扮,秦舒眉觉得自己仿佛走在前去农家乐的路上。

 “延昌,你说这河里有鱼吗?”

 好几天没见过荤腥了,她的眼睛都快吃野菜吃绿了。一开始面饼还算好吃,带点热度,有点喧乎气,进嘴嚼嚼,还带着小麦的香甜味。

 但搁了这几天,面饼变得又硬又硌牙不说,还在夏季的气温的加持下,散发出一股不新鲜的气息。每次秦舒眉咬上去,都觉得自己是在吃一块有味道的板砖。

 现在要进村了,有主的鸡鸭猪她都不想了,吃条没主的鱼还是可以的吧?

 “有啊。”延昌搔了搔脑袋。娘子这话问得奇怪,河里没有鱼,难道还有大肥猪不成?

 “傻昌哥,娘子那是想吃鱼了!”

 延吉哈哈笑着,拿好的那边胳膊捅了捅延昌。姑娘们大多脸皮薄,哪好意思直言自己心思都在吃上,延昌哥也太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了。

 延昌也不是傻子,听延吉挑明了,带着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看着秦舒眉。

 秦舒眉的目的被延吉戳破,有点不好意思地撅了噘嘴。带了点嗔怪地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是我想吃鱼了。延吉,我看你是伤好了,还有力气打趣呢!”

 “娘子别生气啊,这还没好呢。诶呦呦,我胳膊疼。”延吉看秦舒眉有点羞恼了,赶忙摆出了伤兵的架势,叫得比刚受伤时都欢腾。

 “得了吧,省省力气,别叫唤啦。”

 见延吉白着嘴唇还在逗自己开心,秦舒眉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忍不住想伸手揉了揉这孩子的头,表达一下亲切和安慰。

 杨昭全听身后又欢腾又热闹,忍不住要回头看看这几人到底在干什么。

 刚回头,就见秦舒眉白白软软的小手虚搭在延吉乌黑茂密的头顶上,他的脸霎时间黑如锅底。

 几人看他转过头来,赶快该噤声的噤声,该站好的站好。完美再现了小学班主任进课堂的场景。

 秦舒眉也感觉到他锐利的眼刀,急速把手从延吉头顶抽回,不自觉地咬着下唇,把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

 “一会儿进了村,就说我们是逃荒的,其余的一概不要提。”

 “杨五。”杨昭全冷着脸指了指自己。

 “嫂子秦氏。”他手指着秦舒眉,把重音咬在“嫂子”两个字上,没看她,反而分别扫视了一遍延吉、延昌和延富。见三人频频点头,才收回了目光。

 这村子虽离京城也就三四天的脚程,但三面环山,地形偏僻,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所以鲜有外人来访。

 地里的人看见来了整整四个青壮年,外加一个小姑娘,无一不抬头观望,有人干脆上到田埂上来,方便和熟人交头接耳。

 作为一个正正经经的城里人,秦舒眉四体虽勤,但五谷不分,对田地里长的作物抱有无限的好奇心。

 田里黄澄澄的麦穗长得喜人,饱满的麦粒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色炫目的光。就是比上黄金也不曾逊色。秦舒眉看得心生欢喜,忍不住想用手摸摸这些麦穗,她刚做了个抬手的动作,杨昭全就按住了他的胳膊。

 “别碰,这些麦子可是农人的命。”他将秦舒眉牵到另一侧,防止她再企图触碰麦穗。

 等真正走到村口,地里的人早回村里报过了信,村口就有人在专门等着他们这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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