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直站到连牛车车轮扬起的灰尘也落了下去,才扭身回了家。

 牛壮媳妇收拾着凌乱的院子,心里空落落的,她娘家都是兄弟,丈夫也是一只独苗。温柔可人的秦舒眉,一下子就占据了她心中留给姐妹的位置。

 她出神地摸着还留有余温的麦芽糖糖罐,无意间瞥见了灶上一只倒扣的碗。

 牛壮媳妇脑里瞬间划过秦舒眉说过的话,没太在意,伸手将碗翻了过来。

 “啪嚓!”厨房里传来器具碎裂的声音。

 牛壮撂下抱在怀里的竹席,从延昌他们住过的屋子里跑出来,一叠声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没划破手吧?”

 “大牛他爹,你看!”

 牛壮媳妇表情呆滞,看都没看地上的碗一眼,两只手一上一下扣着,掀起了一条缝,示意牛壮往里看。

 “什么啊?”

 牛壮见媳妇没有受伤,心放下了一大半。俯身把碎碗拾起来,抬眼一撇。

 大块的瓷片跌落,重新摔倒了地上,碎成了小片。

 “这是?!”

 一颗拇指大的浑圆珍珠,静静地卧在牛壮媳妇的手心里。通体洁白,在她掌心散发着莹莹的粉色光晕。

 牛壮平生第一次对“珠光宝气”有了实际的概念。

 “这是秦妹子留下的。”

 牛壮媳妇又合上了手,珍珠的光辉在她指缝间消失,牛壮才缓过来神。

 “我就说他们不是一般人,妹子这是在谢咱们呢。”

 “这,这至少能换十两银子!”牛壮也顾不上碎在地上的碗了,虚指着媳妇合在一起的手掌。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牛壮媳妇起身到了自己屋,和丈夫合力把床搬开,用层层布把珍珠包了,摸着墙上早挖的一个洞,越过洞里的铜板和碎银,将布包塞进了深处。

 把床归了位,看着和之前布置一般无二的屋子,牛壮平白觉得这小破屋的光线都好了很多。

 “媳妇,我咋觉得咱家的墙都在发光呢?”牛壮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乐得连嘴也合不上。

 “瞧你乐的,收着点。”嘴上是这么说,但牛壮媳妇自己的嘴角也撇不下来,她拍了自个儿男人一巴掌。

 “只是这老话说,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咱也没帮上人家啥,不好收这么重的礼,要能再见,这得还给人家。”

 牛壮虽然有些舍不得,但知道自家媳妇说的在理,还是梗着脖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