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茶杯滚烫,却温暖不了崔文臻不停往下沉的心。

 他踌躇的摩挲了下骨瓷杯上的釉面纹路,迟疑的开口:“老臣今日,是为立后一事前来……”

 还未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眼前让人琢磨不透的帝王就压着嗓音低低的轻笑一声,笑声里夹杂着几分愉悦,令人心里更加没了底气。

 “崔爱卿也信了民间那些捕风捉影的戏本?”斜飞入鬓的眉宇挑起,略带调侃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警告。

 崔文臻面沉如水的跪下,骨瓷杯被宽大的袖摆带翻,茶水泼了一地。

 “老臣愚昧,望陛下恕罪。”

 慕容玦支着下巴望着崔文臻,唇角的笑容如沐春风般轻柔和煦,眼眸里的情绪难以捉摸。

 “崔爱卿为国为民,何罪之有?”

 “老臣听信民间传闻,污蔑一国之母。”崔文臻言之凿凿,俯身重重磕头。

 慕容玦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许遗憾,嗓音轻飘飘的,像是春日的柳絮,四处飘零。

 “民间传闻定也是有头有尾的,找到头,掐灭尾,崔爱卿肯定能让朕称心顺意。”

 “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慕容玦挥挥手,示意崔文臻告退。

 崔文臻再次行大礼,“老臣告退。”

 *

 “少将军,末将在兰海城抓到了几个行踪诡异的人,看言行和口音,是京都之人。”韩彰把一个腰牌放在席宁书案上,拱手汇报道。

 把手里的文书合上,席宁拿起做工精致的腰牌,凝眸仔仔细细逡巡腰牌图案的细节部分。

 “可有查到具体出处?”

 手指轻轻摩挲了下腰牌背面的图案,席宁沉声询问。

 “末将长年驻守边境,对京都的世家门阀不太清楚,只知这是一品大员才能拥有的纹饰。”

 一品大员……

 席宁眸光闪了闪,她抬手挥退韩彰,等他合门离开,便迫不及待的把腰牌别在了腰上,神情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宿主,你又想干什么?】富贵声线平直,毫无起伏,兜头浇了席宁一盆冷水,把她蠢蠢欲动的小算盘给扼杀在摇篮中。

 “我只是想起摄政王那只老狐狸,想着能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席宁无奈的摊了摊手,顺带无辜的眨了眨眼,企图证明自己的想法单纯。

 【宿主,我觉得,你什么都不做,安心顺应世界线发展就挺好。】

 富贵冷漠无情的道。

 席宁灵活的转了转手中的毛笔,对富贵的咸鱼指南不发表任何意见。

 要是能一直躺着把任务完成,席宁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只不过——

 “我可以写信给陛下吧?”席宁歪着头,若有所思的问。

 富贵沉默不语,就算写了,能不能送到男主手中,那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席宁拿起毛笔,摊开纸页,正准备下笔,书房门陡然被敲响。

 “少将军,不好了,盛城主被蛮族首领掳走了!”

 韩彰的声音里难掩焦急。

 城主被掳走了?!

 席宁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她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打开屋门,面色凝重的看着焦心不已的韩彰,声线微沉。

 “在哪儿被掳走的?”

 “兰海城外的多纳湖。”

 席宁抬步迈过门槛,直奔马厩。

 “知道的人多吗?”

 “末将已及时封锁消息。”

 “城主为何亲自去那儿?”

 “兰海习俗,亲子弱冠,当饮亲父所赠多纳湖水。”

 席宁牵马的动作一顿,转头严肃的看着一旁的韩彰,沉声交代:“我会带一队精锐去救城主,你务必安抚好城主家人,另外,下令禁止这一习俗。”

 韩彰不太赞同的拧了拧眉,“少将军,禁止习俗,恐会惹众怒。”

 “特殊时期特殊行事,若有人违反,鞭刑二十。”

 席宁翻身上马,声线冰冷,不容置喙。

 韩彰硬着头皮点头。

 席宁满意的颔首,扬起马鞭,驾马冲出了将军府邸。

 边境民风彪悍,一味的温和劝导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那就只好武力镇压了。

 她不需要交口称赞,她只需要一个快速和平下来的边境。

 席宁等探子摸清楚敌人的情况,心中立马有了计较。

 蛮族首领等今天应该等了很久,趁着席将军病逝、席家军一时兵荒马乱的情形,趁乱绑走城主这块主心骨,让兰海城民心大乱,届时一举出兵,定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兰海城。

 想要毫发无损的救出城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城主在兰海城的地位相当于席翰在席家军的地位,必须得把他救出来,不然兰海必乱。

 席宁闭了闭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蛮族驻扎营地的位置,迅速敲定好计策,带着人声东击西的夜袭了敌方大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