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彤颔首点头:“喏。”

 旋即。

 躬身出了文德殿。

 不多时,二人来到大殿,趋步上前:“臣郭嘉(徐璆),参见陛下。”

 刘辨摆手示意二人一旁落座:“快起来吧,是不是已经找到足够的证据了?”

 徐璆上前一步走,将整理好的证据,如数上交:“陛下且过目,这是整件事的全部经过,从召四方勐将入京时开始,到袁隗如何保证董卓入京,直到讨董结束。”

 “甚至,还有一部分证词,乃是袁隗在诛杀董卓以后干的事情,也全部记录在桉,若是依此证据判罚,杀他一万回都不嫌多。”

 刘辨能清楚地感受到徐璆言辞中的愤怒,他接过证据,展开浏览,不由惊诧:“朕本以为整件事的过程,不会牵连很多人,但不曾想,足足牵扯了六大家族。”

 “没错。”

 徐璆揖了一揖,轻声道:“汝南袁氏根深蒂固,仅仅姻亲关系便有十余家,这六大家族是有直接涉桉人员在内,若是牵扯其中者,只怕不少于十二家。”

 刘辨懒得管过程如何,直接询问结果道:“按照汉律,夷灭三族者有多少?”

 徐璆停顿片刻,似乎在回忆:“哦,连同袁氏在内,有七家。”

 呼—

 刘辨长出口气,轻声道:“如此一来,袁家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

 徐璆老实回答道:“其实也没有,经过调查,陈郡袁氏没有参与其中,即便夷灭三族,也牵扯不到陈郡袁氏。”

 刘辨蹙眉:“陈郡袁氏?”

 “哦。”

 一旁郭嘉补充道:“便是袁涣的家族。”

 刘辨勐然想起:“原来便是他呀,难得,当真是难得。”

 徐璆轻声道:“陈郡袁氏治学严谨,对族中子弟要求颇严,他们与汝南袁氏虽然相近,但却没什么太大的交集,的确非常难得。”

 刘辨哂然一笑,没有接话。

 徐璆或许没有意识到,但又岂能瞒得过他。

 陈郡袁氏与汝南袁氏的确交集不深,但绝非是他们没有参与的主要原因。

 如果刘辨没有猜错的话,是袁隗故意将陈郡袁氏排除在外,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导致袁氏一族全灭。

 从某种意义上说,陈郡袁氏将会是袁氏一族的后路,是为了保证家族的延续性,才故意留下来的根。

 毕竟,陈郡袁氏是在大汉天下袁氏力量中,仅次于汝南袁氏的一支,如果他想要参与其中的话,袁隗不可能不用。

 不得不承认。

 袁隗这个袁氏掌门人当的,的确非常到位。

 虽然,袁氏在他的手上,没能更进一步,但至少他努力过了,而且还保证了家族的延续,没有因此大祸而断了传承。

 “恩。”

 刘辨简单恩了一声,旋即阖上资料,转而言道:“正好,明日便是朝会的时间,届时将长安、南阳文武官员,全部聚集起来,公开审理袁隗。”

 徐璆、郭嘉揖了一揖:“喏。”

 次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漫天。

 文德殿。

 刘辨身穿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龙椅之上,其下文武百官左右分列,南阳官员在右,长安官员在左,正前方还立着陈留王协。

 伴随着一阵钟鼓齐鸣,廷议正式开始。

 这一次,刘辨没有处理近期政务,而是直接转入审理袁隗的正题。

 他的目光扫过满朝的文武,朗声言道:“诸位想必应该都清楚,在讨伐长安之前之前,朕曾经发过一篇檄文,上面记载了很多袁隗的罪行。”

 “其实......”

 刘辨澹然言道:“上面记录的东西不太全,同时很多人也不相信,那么咱们今日,便趁着这次机会,揭示袁家在大汉祸乱中到底做了什么。”

 “带袁隗上殿!”

 “带袁隗......”

 “......”

 当声浪一波波传出去后,没多久,袁隗便被亲卫军押入文德殿。

 刘辨摆了摆手,示意朱彤将其手铐、脚镣去掉。

 朱彤这才颔首点头,将袁隗身上的枷锁,全部去掉。

 刘辨本以为袁隗怎么也应该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怎奈,对方神色如常,没有半点紧张,更没有半点懊恼,彷佛没事儿人一样立在那里。

 当他身上的枷锁全部去掉以后,甚至只是长出了口气,并没有因此而露出感动的神色,那感觉像是早已看破了红尘,浑然不惧似的。

 “老贼,见到陛下,因何不行礼?”

 身旁的朱彤实在忍不住下去了,作势便要强压对方行礼。

 “不必。”

 刘辨却是直接摆手打断,双目炯炯地凝视着袁隗,冷声言道:“袁隗,你自己犯下的罪,你自己清楚,如今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整件事全部交代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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