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话,如此直白。

 失去敷衍的耐心后,此刻这个冰冷尖锐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气氛很尴尬。

 月光照在洛繁星的身上,仿佛将她的灵魂抽离。

 她看见另一个自己。

 一个站在路边,窘迫难当,面颊涨红,十指颤抖,慌张失措的自己。

 她又犯了那个说不出话的老毛病。

 但这一次,没有人为她解围。

 池锦西逼近一步,彻底将话挑明。

 “夜店以外的地方,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洛小姐先做了不尊重我的事,还想跟我做朋友,是不是不太合适?”

 就差把拒绝两个字直接说出口了。

 洛繁星松开唇,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

 “我不是故意想调查你,我以为你是她——”

 “所以洛小姐承认了?这些天来,洛小姐之所以不断接近我,只是想看着我的脸,去怀念自己另一个朋友,是不是?”

 又是一声冷漠的质问。

 洛繁星的眼神,震惊又悲伤。

 池锦西冷眼看着,忽然笑了笑。

 “难道洛小姐还以为我是你的朋友?”

 洛繁星无可避免被这句满是讽刺意味的话刺痛。

 她确实还抱有池锦西就是许一诺的侥幸。

 眨眼的瞬间,她的眼睛也悄悄泛红。

 出租车此时正好停下。

 洛繁星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便圈住她的手腕,将她推进车后座。

 这回,只有她一个人坐上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合上。

 洛繁星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她看见女人慢慢弯下腰,一点一点将上半身靠近。

 太近了。

 两人的唇几乎快要碰到。

 池锦西伸出手,冰凉指尖第一次触碰洛繁星的脸颊。

 “洛小姐不说,我也知道,洛小姐不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夜店这种地方,并不适合所有人。”

 “以洛小姐的性格,实在很容易受人蒙骗。”

 “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道别。

 洛繁星甚至没有选择的机会。

 女人将右手收回,随后直起身,拍了拍车门。

 司机会意,踩下油门,载着客人离去。

 颊侧,还残留一点微凉的余温。

 洛繁星的心,从未慌乱成这样。

 自许一诺出国,洛繁星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高考、考研、申请博士、进入美院任教——

 每一件她想做的事,她都能做的很好。

 洛家人把这视为她青春叛逆期的结束。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许一诺。

 美院从来不是她的目标。

 她只是想在美院等许一诺回国,仅此而已。

 这种无波无澜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十年。

 在这十年的等待中,她没能等来许一诺,却等来了一个和许一诺长得一模一样的池锦西。

 从周四到周一。

 洛繁星的心情,好似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她吃不好也睡不好。

 此时距离她搬回公寓,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沈如眉记挂着女儿,让对方晚上回老宅吃饭。

 饭桌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洛繁星的心不在焉。

 她只能推说是工作压力太大。

 这个解释,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洛真。

 “你今晚很奇怪。”洛真将妹妹叫到书房,表情担忧,“是不是跟你那个朋友有关?”

 这个家里,最了解洛繁星的人,不是沈如眉,而是洛真。

 当年洛真为了找到宁柔,不远万里从海市追去垣乡。

 洛繁星作为旁观者,见证了两人重逢后发生的每一件事。

 而洛真,在这段旅途中,同样知道洛繁星在垣乡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那是个女孩子,名字很好听,叫许一诺。

 她的出现让洛繁星改变了很多。

 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

 洛繁星渐渐收心,认真为高考做准备。

 女孩子的友谊,纯真又美好。

 以至于失去的时候,带来的打击也极具毁灭性。

 许一诺出国当天,洛繁星拖着被大雨淋湿的身体失魂落魄的回到洛家。

 或许是太过伤心,第二天她就发起了高烧。

 这场病让她性格大变。

 她变得听话、安分、不逃课也不打架。

 她提出转学,想去二高复读一年。

 沈如眉自然尊重她的意愿。

 于是,她晚了一年才参加高考。

 再想起洛繁星当年那场高烧,洛真轻轻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