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简约的一个‘好’字,确实是洛繁星一贯的风格。

 宋祺盯着手机屏幕,下意识弯了弯唇。

 经过路口,正好碰上红灯。

 宋成晞踩下刹车,回头看了看后座的妹妹,语气很是不解。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吗?怎么这次主动要来?”

 “公司和中心的合作项目还没有结束,当然要来参加。”

 随意敷衍了驾驶座上的青年一句,宋祺从包包里摸出镜子照了照,确认脸上的妆没有问题才将镜子收了起来。

 宋成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奇怪。

 看起来,他的妹妹,似乎格外在意今晚的宴会。

 “妈说你前阵子和洛家二小姐走得很近,她好像是青竹的人?”

 “嗯。”

 兄妹两说着话,绿灯总算亮了。

 青年将视线从后座收回,忍不住笑了笑。

 “所以,她今晚也会出席?”

 宋祺正要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一双好看的细眉顿时皱了起来。

 “四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位洛家二小姐了?”

 宋成晞问得直接,不等宋祺回答,便又接着开了口。

 “如果是洛家人,我想爸应该不会反对。”

 宋祺的父亲宋远山是个门第观念很强的男人,念书期间,宋祺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每一次都会在宋远山的要求下被迫分手。

 至于原因,很简单,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对方的出身不够好。

 如果只论双方的家庭背景,洛繁星和宋祺,的确算得上门当户对。

 宋成晞的意思很明显,至少在出身上,那位洛家二小姐和自己的妹妹是般配的。

 宋祺哪能听不懂哥哥的话,脸颊顿时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她伸出手,拨了拨颊侧的头发,冰冷指尖拂过脸颊,面上的红热才消散了些。

 “我跟她,还只是朋友而已,待会见到她,你不要乱说话。”

 因为工作,暑假两个月常常有接触,又因为出差,在坪山形影不离的相处了半个月,对于洛繁星,宋祺多少有了些了解。

 不是没有动过追求的心思,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直白的表白方式。

 洛繁星就不适合。

 洛繁星太迟钝了,迟钝到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恋爱这件事。

 单身六年,期间没有过任何暧昧对象,如果不是择偶标准太高,就只可能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回想那夜的月下谈话,不难猜测,那个人,大概率是某位分了手的前任。

 宋祺心里清楚,像洛繁星这种人,只适合温水煮青蛙——

 要先做朋友,才能做恋人。

 洛繁星回海市后,她的房间就空了出来,而许一诺也从瑞雪家搬回了学校住。

 深夜十点,夜风带了丝丝的凉意,衬得夜色更加寂凉。

 许一诺关好墙灯,提着颜料桶从操场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颤巍巍的朝自己走来。

 “许老师。”

 是老校长的声音。

 六十多岁的老人,为学校、为学生操劳了一辈子,走路也远不如以前利索。

 许一诺心下动容,加快步子,三两步走近将人扶住。

 “怎么画的这么晚还不回去,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略显沙哑的苍老声音,语气里全是担忧。

 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鲜少受到过这样亲人般的关心,许一诺有些不好意思,心却渐渐热了。

 “我看今天晚上风大,月亮也出来了,就想多会画会儿。”

 “学校里虽然没有坏人,但你一个人在操场画画,要是出了什么事……”

 “下次不会了。”

 “……”

 走了一路,老校长絮叨了一路,忧心忡忡像个担心女儿的老父亲。

 许一诺耐心听着,丝毫不觉得厌烦,偶尔应两声,眼睛里全是温和的笑意。

 从未体会过父爱的滋味,此刻,她的心完全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房间门口。

 红色的木门,发出咯吱一声,敞开了一道缝隙。

 许一诺正要进屋,却被身后的老校长叫住。

 “许老师,前两天跟你商量的事,你觉得怎么样呢?”

 走廊的灯亮着,白色的光落下,映出老人眼里殷切的期盼。

 许一诺回过头,望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只是,现在不说,迟早都要说。

 犹豫片刻,她终究是松开了唇,说出了自己要离开的事——

 “抱歉,我没有申请这次的支教名额。”

 “画完墙画,我就会离开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