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先是给江庭雪行礼,又歉意地说:

 “表姑娘,夫人派人在书院看着少爷,小人也是找了机会才偷偷跑出来的,少爷说请您节哀,一定要保重身体。”

 江庭雪不由得在心里苦笑,她和姚夫人深居简出,记忆中碰见姚谕之的次数屈指可数,更谈不上有什么情谊,可就是这样,二夫人也要死死地防着她。

 最近一次见姚谕之,还是在姚夫人去世的时候,那时候,真正的江庭雪哭得死去活来,姚家人却都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唯有姚谕之,在给姚夫人扶灵的时候落下泪来。

 墓地离城很远,江庭雪主仆三人虽然来的时候在街角雇了一辆骡车,可回到家里时还是天色已晚。

 二夫人院子里的丫头锦绣站在小院门口,很是不耐烦地对江庭雪说:

 “表姑娘,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锦绣说话的时候还往院门中间又挪了两步,很明显,她是不肯让江庭雪换了衣服后再去正院的。

 穿着孝衣过去,自然又会被说成是故意寻晦气,尤其今天还是姚芊语的生辰。

 英梅气得红了脸说:

 “锦绣姐姐,请你让一下,让我们姑娘先回去换件衣服。”

 锦绣嗤笑了一声,话是对英梅说的,眼睛却斜瞥着江庭雪:

 “夫人为了二姑娘的生辰宴忙了一整天,哪里像你们这样有闲工夫出去闲逛?”

 英梅气结,郑嬷嬷忙拉住她的手示意不要再争执下去。

 江庭雪把手里的帷帽递给郑嬷嬷,嘱咐她和英梅先回院子里去,然后客气地对锦绣说:

 “劳烦姐姐在这里久等了,我们这就去见舅母吧!”

 每次去正院,都是少不了一顿磋磨,尤其是在姚夫人去世之后,往常的明嘲暗讽已经转变成动辄就要责罚了。

 她一个人去还好些,好歹她也是姚家的表姑娘。可郑嬷嬷和英梅过去,少不得就要被寻了错处打板子。

 江庭雪不舍得让英梅和郑嬷嬷再去受苦,无论还要受多少委屈,她都能忍受,只要能够堂堂正正地回京城去。

 锦绣见江庭雪顺从,心里更加得意起来,竟然哼了一声自己走到前边去了。

 看江庭雪跟在锦绣身后走远,英梅气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抬脚就要追上去。

 郑嬷嬷也红了眼圈,抓住英梅的手低声劝:

 “听姑娘的话,千万别给姑娘找麻烦,再忍忍,咱们很快就能走了。”

 京城再怎么是龙潭虎穴,可终究那里才是姑娘的家,总比这样寄人篱下的好些。

 英梅其实心中一直存着怀疑,姑娘只是让她偷偷往京城寄了一封信,还不是寄给相府和姚家大房,而是给一个叫什么柳疯子的人,这样真的就能迫使相府派人来接姑娘回去吗?

 而且,姑娘从小就跟着夫人在浔阳长大,和京城那边从无往来,怎么会认识这个叫柳疯子的人呢?

 英梅和郑嬷嬷在小院门口惴惴不安地等着,江庭雪已经跟着锦绣走到了离正院不远的地方。

 锦绣回头瞥了一眼江庭雪身上的白色孝衣和鞋子,很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这位表姑娘虽然性子绵软温顺,可谁让她长的这样好?还勾引得卫家表少爷天天来缠磨二夫人。

 难怪二姑娘和夫人看她不顺眼,从来都不肯让她到人前去。

 就这狐媚子的长相,出去了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流言来。

 而且,一对坏了家族名声的母女,居然在姚家赖了十几年,这脸皮已经不是一般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