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上空炊烟袅袅,小院的角落里堆着早晨扫到一起的雪。

 高达陪着宇哥儿正在堆雪人,李辰彦背着手站在书房里,隔窗笑看着高达和宇哥儿玩闹。

 霍亮领着两个随从从外面回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物件。

 都是在外面给宇哥儿买的吃穿等物。

 宇哥儿欢呼着跟到房里去看霍亮给他买的东西,李辰彦也从书房走到了正厅里。

 高达给霍亮倒了杯热茶,霍亮接过来一边喝一边说:

 “二公子,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江府的马车,因为护卫很严密,我好奇之下就去打听了一下,说是江府的小公子病重,所以江家大姑娘去寺里给幼弟祈福去了。”

 高达愣住,半天才说:

 “再有几天就是太后的寿辰了,江姑娘是嫡长女,不是应该去宫中参加宴会的吗?”

 李辰彦微笑着抿了抿嘴唇没说话,霍亮哼了一声把喝空的茶杯放回桌上说:

 “好巧不巧的就赶在这个时候让江姑娘去庙里祈福?若不是江姑娘回京了,是不是就该江启年自己去庙里了?江家难道就没别的女眷了吗?”

 李辰彦脸上的笑意明显减弱,看了一眼霍亮说:

 “不许如此议论江姑娘的家事!”

 霍亮低头摸了摸鼻子没说话,看着李辰彦转身要回卧房,他才又小声嘟囔说:

 “听说江大姑娘前段时间病了许久,这才刚好就要去山上,也太过分了。”

 听霍亮这样说,李辰彦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后还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高达看着李辰彦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低声对霍亮说:

 “江姑娘的继母果然手段了得,这才多久就把江姑娘给逼走了。”

 霍亮不说话,只恨恨地跺了跺脚。

 用午饭的时候,李辰彦忽然微笑着对霍亮说:

 “等吃完饭了,让高达去和父王说一声咱们回来了。你就去一趟江姑娘所在的那个寺庙,暗中看一看,只要江姑娘安全即可!”

 霍亮顿时大喜,饭也顾不得吃了,抓起两个肉饼就跑了出去。

 李辰彦失笑,高达悄悄窥着李辰彦,也不说话,只嘿嘿地笑。

 李辰彦被高达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借着给宇哥儿盛汤的机会把脸扭开,又轻咳了一声说:

 “宇哥儿挂念着在船上照顾过他的那个姑娘,早晚得让他们再见见面才好。”

 高达点着头嘿嘿地笑,飞快地吃完饭后往庆郡王府去了。

 姚府大房住在偏僻的玉兰街上,小小的一座三进院子,住着姚大老爷夫妻和儿子姚谕卿,还有姚家的表姑娘王嫣然。

 晚饭前姚家人都聚到了大夫人的屋子里,有打探消息的下人禀报了江庭雪去往广源寺的消息。

 大老爷皱了皱眉头,看大夫人冷着脸不说话,他也终于没有吭声,只摆了摆手让禀报消息的下人出去。

 姚谕卿沉默了一会儿说:

 “母亲,二弟不日就将到京去国子监读书,他在信里说了表妹的事情,我们还是应该照顾一下表妹一下的。”

 江家和黎家是什么情况,姚家大房再清楚不过了,江庭雪的处境自然可想而知。

 大夫人冷冷地瞥了一眼儿子,连话也不肯接,直接命仆妇们进屋摆饭。

 王嫣然坐在大夫人身边,看室内情景陷入尴尬,她忙笑着岔开话题,又吩咐丫头端上她自己亲手熬的汤。

 清晨的山上滴水成冰,英梅带着九儿端了热水进屋给江庭雪梳洗,等郑嬷嬷端进来早饭的时候,史武一身寒气地跟了进来。

 史武的头发和眉毛上都结着白霜,他把一大串钥匙递给英梅,又低声对江庭雪说:

 “姑娘,这是隔壁院子厢房里的钥匙,水房那边的隔墙我们已经打通了,没有人察觉。这个季节上山的女眷少,这个院子没有打扫,肯定不会有人住。”

 江庭雪点头,轻声对史武说:

 “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即可,天气冷,外面吃住都不如寺里面,你和护卫们也要做好防护。”

 史武感动,重重地点头应了下来,又给江庭雪行了礼后就出了广源寺。

 广源寺是庵堂,所有男人都不可以在寺内久留。

 天气阴沉,但始终没有落雪和下雨,江庭雪上午和下午都带着英梅和郑嬷嬷在大殿礼佛,等晚膳前回偏院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九儿等在院门里面,接了江庭雪进门就咬着嘴唇对她点了点头。

 江庭雪和英梅、郑嬷嬷会意,等回到卧房里,她们主仆马上把提前浸湿的几件披风从床底下的木盆里拿了出来。

 九儿紧张得手直哆嗦,压低了声音对江庭雪说:

 “史武哥哥悄悄送口信了,一个时辰前有人从后山运了火油等物上来,就藏在后面的林子里。”

 果然和江庭雪主仆猜测的分毫不差。

 主仆几人吃晚饭,又故意让英梅和九儿进进出出地忙活烧水和准备就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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