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清在阳光下,才发现言奚不同往日的装扮。

 “做的,为着来此处方便。”言奚随口诌道。

 来到妙清的房间,里面不像一般的禅房单调清苦,反倒像一个闺房,温馨怡人。

 又书籍字画,很有雅致。

 “来,尝尝此茶,可是今年下来的新品。”

 妙清说完,就给言奚递过一个晶莹的玉欧,里面几片嫩绿的毛尖,轻轻飘转,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言奚轻呷一口,回味悠长。

 “牡丹清露浸泡,果然不同。”

 “对了,奚,你的病如何了?还咳吗?”

 妙清拉住言奚的手,一脸担忧,大大的水眸中,写满了真诚。

 庵里的老尼都乏味无趣,如一棵老树,虽然有阅历和彻悟,但只有言奚这里,她才可以看到青春和美。

 “……”

 “你呀,病在心,是不是还是想不起你的生身父母,只有这块玉?”

 妙清指了指言奚的脖子。

 “有何紧要,沈老爷待我如亲生的,已经知足了。”

 言奚被提到另一件伤心事,又皱起了娥媚。

 她世世带着那一世的记忆,却记不住自己此世六岁之前的所有,只是常常做一个噩梦,凄风苦雨,日暮昏昏,鸮鸟悲鸣,一个女人,站在一处悬崖边,浑身是血,她的后面,有无数的追兵,只听她忽然喊道:

 “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然后纵身越下…

 这个噩梦,令言奚常常夜半坐起,一身冷汗。

 “好了,人这一生,心就那么小,别放太沉,我们一起画画吧。”

 妙清毕竟是有些悟性的,虽然寥寥数语,也比这许多经书上说得有用。

 这也正是言奚喜欢她的原因,这里,没有心机算计,只有至诚至性,看花开花落,赏云卷云舒。再偶尔听听妙清讲禅,有趣无比。

 “好。”

 她柔声回应,两个小姑娘,很快就沉浸在字画的宁静世界了。

 中间又用了午膳,还讨要了花籽,直到午后申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准备分开。

 妙清这才发现那个青画没有来。不过,不来才好,省的老给她翻白眼。

 “奚,你只身一人,这么晚了,要不留宿可好?”

 “不用,有个秘密,我回头告诉你,现在怕吓着你。”

 言奚神秘一笑,向庵外走去。

 仲春的日光暖而醉人,照在姑娘的身上,像一道迷人的喜服,妙清想着最后一句话,忖度许久,还是摸不着头脑。最后,她大声对着言奚的方向喊道:

 “常来看我!”

 言奚没有回头,举了举手掌,妙清方开心地回去了。

 再次回到净泉寺附近时,已经到了日暮,夕阳散开,橘色的天空被一道黑色的阴云笼罩,山林寂静,不时传来陌生的鸟鸣。

 言奚一想到今日悄悄溜出寺院,这心,就扑腾扑腾地跳,万一方丈以我行我素为由治她个啥罪,把她撵出去,可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正头疼之时,忽然第六感,觉察出了寺院外大树上的几双眼睛。

 她连忙藏到近旁树背后,抬眸向高处望去,果然见几个穿着墨绿色衣裳,蒙着面的男子,一动不动地贴在树枝上,浓密的树叶几乎完全挡住了他们的身影,那里,正是看向净泉寺的最佳位置。

 看来,这个寺庙,并不安全。

 定是昨日之人的余党,一天天地跟着出家人过不去,找死!

 言奚想起昨日之事,这心里还膈应着呢,竟然拿她一个弱女子当挡箭牌要挟高僧,这口气,今日好歹得出出。

 同时,她还真想知晓这幕后黑手。敢找空悫哥哥的麻烦,那她会用生命捍卫。

 她将头发束起,戴上面纱,假装毫无觉察地向寺庙走去,直走到那几棵大树下,假装被脚下的石头咯了一下,崴了脚,哼哼地喊着痛。

 “好疼,好疼,我的脚,走不了路了。”

 这是言奚给他们的最后一丝机会,若他们能有一点点善念,今日,她都不想shā • rén 。

 那几个怕被觉察,瞬间一个飞跃下来,一只手捏住言奚的脖颈,怒目圆睁。

 “算你运气不好。”

 阴毒的话音刚落,就准备掐断言奚的脖子。

 她哪里会让对方得逞,一只玉手轻轻使尽,对方瞬间倒在地上,痛得出不了声,紧接着,她一脚踹向了大树,这小小的脚丫,竟然比大锤还猛,瞬间大树连根拔起,几个隐藏的无形黑手,都只能四面落下。

 一边搀扶起适才那个家伙,一边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你是谁?干嘛骚扰我等做事!”

 “我?骚扰你们?”

 言奚轻蔑地哼道。今日若是其它无辜之人从此处经过,崴了脚,怕早都命丧黄泉了。

 “为何在此处偷窥?无耻!”

 “你觉得你有资格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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