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听说你家昨晚遭贼了?”

 沈万刚到挖渠现场,村里的人就围了上来。

 不久前下了场大雪,挖开的路面又被雪覆盖了,政府不得不加派人手,来找沈万讨活干的人变多了,对他的关心自然也变多了。

 沈万很喜欢这种被人拥簇在中间的感觉。

 他先是享受了一会,这才摆摆手,抽了口烟:“哎,是有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半夜摸进我家!”

 “然后嘞?”

 “然后啊!呵呵,被我抽了百八十个耳光!踹了一百多脚,拿铲子追了十里路!”沈万越说越得意,手舞足蹈着展示着自己是如何神勇对付盗贼的。

 “不是我吹啊,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一拳能打死一只虎!人送‘一拳打虎大师’的称号!”

 沈万正说的吐沫横飞,沈百巴巴来了句:

 “大哥,你不是说你没见着那贼的脸么。”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沈万的嘴角抽动了下。

 “都什么时候了,围在我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开工!别忘了,年底的交期!”他沉下脸,大吼道。

 围观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沈百!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沈万气愤的瞪了眼自家的愚弟。

 沈百饶了饶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

 是哪句话说错了呢?

 江海扛着铲子走到沈百身边:“刚刚你说昨晚你们没见着那贼的脸?”

 “我反正是没见着,我哥说他听见娘喊声后冲出去人已经翻墙跑了。”

 “哦。”江海松了口气。

 “还嘀嘀咕咕什么呢!赶紧去干活!”

 沈万远远的吼道。

 江海连忙拎着铲子干活去了。

 …………

 “小莲啊,过完年你就别回阳城了。”

 正在切菜的江莲手一顿,目光看向沈桂花:“娘,你说什么?”

 “我刚刚和村里的王媒婆聊了聊,邻村有个小伙子人好、踏实能干,家里也殷实,你嫁过去,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江莲丢下菜刀,不敢置信道:“娘,我还没毕业呢……”

 沈桂花打断了她的话:“读读读,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了是不是!江庆丰那是个什么东西,你和他……哎!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你还是早早嫁了吧!对你对我们这个家都好!”

 “我不嫁!我读书考大学就是为了不呆在这个山沟里!就是为了走出去!”

 “死丫头!还走出去!你知不知道,你和那江庆丰的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有想过后果吗!娘这后半辈子都得跟着你被别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

 沈桂花气得挥起擀面杖就砸在江莲身上。

 “那又不是我的错!是江庆丰强迫我的!”江莲大哭起来。

 “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要是不答应,那江庆丰怎么逼你!死丫头!我真是遭了什么罪啊,生下你这么个贱货!啊!我的命好苦啊!要不是为了生你,我也不至于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啊!”

 沈桂花又哭又骂,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江莲身上!

 而这一次,江莲没有像往常一样逆来顺受,心底一股无名火愈烧愈旺:

 “娘!我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猛地推开沈桂花,声嘶力竭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