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药在一万年前叫什麽你知道吗?叫转生素。”

“……转生……?”

“是啊,被洗去所有记忆的话,和转生有什麽区别?记忆可不光是曾经发生的事这麽简单呢?‘知识’……也是记忆的一种啊。所以现在那位公主大人,不光是不记得自己是谁发生过什麽,连语言、生活经验、常识、本能、甚至是怎麽走路怎麽说话的记忆也全部一并清零,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了哦。”

“……”

北宸有些内疚地低头。

虽然她对这个女人全无好感,但如果早知道是这种程度的药的话,她或许会考虑换一种方法(比如使用灵晶“反骨”进行催眠)解决问题,毕竟这麽做和杀了她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虽然她的祖辈伤了亚晔,但若要因此追究责任,相隔的年代也太远了,理性上说,这公主终究还是无辜了些。

“啧啧啧,我的巫女,你在自责吗?还是太过善良了点呢。”

苏末摇摇头。

“不过,你知道她曾经做过什麽的话,或许就不会这麽内疚了哦。”

“大概吧。”北宸冷静地抬眼和苏末对峙,“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不会为此後悔,否则她把我和亚晔出现在这里的情报散出去的话,会造成怎样的结果……我无法预见。为了我的国民,这种程度的自私和残忍,是必须的。”

“……”

苏末沈默了一小会,突然叹了一口气。

“再说下去他们就要醒了哦?咱们一定要在这里聊吗?”

北宸无声地点头,做了个“请带路”的动作,然後三人就随著苏末和逸之,离开了那间弥漫著浓重的灰色烟雾的旅店。

十分锺之後,北宸三人坐在了舒适的领主会客室内,对面的沙发上,苏末一脸闲适地坐著,逸之则面无表情地守在他的身後。

“那麽,我的身份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一口一个‘我的巫女’,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啦。”

北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麽急著来找我的目的,我大概也猜到一些了。”

“噢?那让我听听你的分析吧?”

北宸露出了荒原女王特有的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奶茶,像是完全不怕苏末在里面下毒──倒是看得向影和亚晔在一边有些心焦。

苏末看著北宸那同样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怎麽的露出了有些欣慰的浅笑。

“那我就说喽?”北宸放下茶杯,“虽然用攻下赛厌引我们来这个计策,你在我生日之前就在部署了,但这其实只是你的备用计划没错吧?”

“……”

“你的第一计划,还是希望我的投影人格能彻底主宰我的身体,履行巫女的使命,而备用计划才是在第一计划失败了之後,把我引来,和我面谈,想要和我达成同一战线……我说的对吗?”

“嗯。”苏末笑著点头,“既然你不想让投影人格来代替你背负屠戮亿万人的罪恶,那只有你自己来背了呢。”

北宸冷眼挑眉:

“如果我死活不想履行什麽带来大灾祸的使命呢?”

“那我就只能代替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家夥来做了啊。当然,表面上的责任,还是会推给巫女这个名头的哦。”

“……你想发动种族战争吧,苏末?”

苏末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勾出了有些妖豔的弧度笑了起来。

“你比我想像的还争气,我的宝贝巫女。”

“别这麽叫,肉麻死了。”

“是吗,我很喜欢这麽叫呢。”见北宸的脸色越来越冷,苏末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调侃:“怎麽察觉的?”

“两年前那场星灵革命,没有你的怂恿,凌霜也当不了那个出头鸟吧?我可没光惦记著他这个炮灰而忘记你的最终目的呢。只不过你当时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干脆就顺著我,让我这个巫女先在世界的民众前站稳脚跟拓展人气而已吧?”

“然後?”

“你以为悠禹在大量收揽星灵核这件事我没有发现吗?其实我在还是毛头灵武司的时候就有好奇过了。每个灵武司工会都在收购星灵核,但是却没人说得上这星灵核有什麽作用。……那麽收购它是做什麽?没有人会大肆购买大堆无用的东西的吧?虽说这些星灵核表面上流入了不同的商会手中,但最後一站目的地,八成是悠禹,没错吧?”

见苏末不做声默认了,北宸继续开口。

“也就是说,远在很多年之前,你就在为星灵革命做准备了。而你也很早就知道人类脱离战器对抗附身月使的方法,迟迟不公布,就是在等人类和战器矛盾激化吧?现在,人类赖以脱离战器的九级星灵核,你肯定囤积了成千上万了吧?它们不但可以让你们大把大把地赚钱,还能无形地压制人类的气焰呢。

……你要的就是战器的翻身做主的亢奋心理,以及人类有恃无恐的心里支柱产生的对抗心对吧?等到战器发现人类势头因为九级星灵核不足而越来越弱的时候,你就可以大义凛然地站出来分发星灵核,最好还慷慨激昂地演讲一番,我看会有不少人被洗脑,就这麽头脑发热地去和战器们对干起来了?”

啪啪啪……

苏末微笑著鼓掌起来。

“虽然细节上有出入,但大方向抓准了哦。真让人欣慰呢,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和你对著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