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小杂种,贱种,畜牲。

不过也没叫错,因为她是半人半妖的存在。

她的母亲本是家族大小姐,外出历练历练时被妖兽袭击,被糟蹋,于是有了她。

她本不应该出生,她母亲和其家族自然也容不下她。

可偏偏她拥有半妖血脉,不是那么轻易能堕掉的存在。

各种方法都用遍了,依旧对她产生不了丝毫影响。

除非母体死亡。

所以,要么一尸两命,要么生下她。

最终,她被生了下来。

但就算她被生下来便是正常孩子的模样,也不被众人所喜,那个名为她母亲的女人避她如蛇蝎。

就算如此,她依旧在奶娘的照顾下长到了四五岁,虽然偶尔会受到欺辱,但是她自愈能力极强,在人类必死的伤,她都能轻松自愈,并没有太大危险,大概是来自妖兽的能力吧。

本以为她一生就这样下去,在她五岁时,府里来了以为算天命的修士,见她只一眼便断言世界将会因她而毁。

这断言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本就过的不太好的她这下终于过的如履薄冰,举步维艰了。

唯一对她好的奶娘也因为保护她死了,而她终于活的连府邸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有时候她想不明白,人与人的差别为什么能那么大?

有的人自一出生就什么都有,而她连活着都需要拼尽全力。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等她长大了能依靠自己的时候就自由了。

因此,她忍受着天天被鞭挞,被扔到妖兽堆里当成诱饵,被妖兽啃食。

甚至仅仅因为她母亲哥哥的孩子觉得她的眼睛好看便挖了她的双眼。

那年的冬天,真冷啊。

冷的眼里的血流出来的瞬间便凝固在了空洞的眼眶中。

很疼。

浑身是伤的她捂着眼睛,面无表情的想,这次她可能熬不过去了。

真想活着。

她听奶娘说,外面的世界有很多美景,有很多好玩的,很多好吃的,能让人吃到饱,再也不会饿肚子,也没有人会欺负她。

那样的世界,真美好啊。

可惜她好像坚持不住了。

她虽然自愈能力很强,可是那需要自身提供自愈的能量才可以,可是她已经饿了很久了,想要治愈伤口已经做不到了。

这个冬天,真的很冷。

冷到看不见一丝光芒。

啊,不对,看不见光好像是因为她瞎了。

躺在地上的她蜷缩在角落,死死保住自己,企图让自己温暖一些。

“吱——”,门开了,瞬间吹进来一股冷风。

这么晚了还不放过她吗?

明明想安安静静的走的,这点奢望都不愿意成全她吗?

头顶传来一声男音,带着担忧,“丫头,醒醒”

这声音似乎不是府邸里欺辱她的那群人,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是眼前一片黑暗,她只好开口,声音几乎弱到听不见,“是谁?”

男人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似乎被她冰冷到仿佛冰块的温度惊到了,立马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轻轻扶起她,将衣服包裹住她,然后抱在怀里。

男人声音有些哽咽,拿出东西塞到她手里,“我给你带了吃的,你赶紧吃”

被塞在手里的东西似乎是三个馒头,已经变得冰冷坚硬了,她愣住了。

男人急了,“快吃啊,我不能呆太久,过一会就要天亮了”

她这才拿起馒头,拼命往嘴里塞,仿佛饿了很久。

不,不是仿佛,她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换成人类早就饿死了。

有时候她都有些庆幸自己有一半妖兽的血统,但是如果不是妖兽,她似乎也不会被这样对待。

男人心疼的看着眼前五岁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将三个馒头吃下去,本来他还想说慢点吃,最终却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她吃了食物,身体有了足够的能量,眼眼睛的伤开始缓慢的自愈,有些痒痒的,但她不敢去挠。

浑身也开始暖和了起来。

只要拥有能量,眼睛重新长好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是断手断脚,重新长出新的四肢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真像个怪物。

男子看了看屋外,“天快亮了,我必须走了”

她伸手拉住了男子的衣袖,声音十分沙哑,甚至是难听,毕竟她太久没说话了,“我可以,摸摸,你吗?”

男子点头,见她看不见,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男子脸上胡子很多,有些刺人,眉眼粗矿,脸颊很大,似乎有些凶狠,她却觉得他一点都不凶,甚至给了她许久未曾有的安全感。

男子见她摸好了,将自己衣服拿回来穿好。

不是他不给她,而是如果她身上多了件衣服被人发现了,她的境地肯定更加危险。

男子轻轻走到屋外,把门关好,减少寒风吹入屋内的机会。

其实没有必要,她虽然不知道她身体里的另一半血是什么妖兽的,但是只要她身体里拥有足够的能量,她的身体便会自动调节温度,寒风并不会冷到她。

不过她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她也许熬不过今晚。

她摸了摸已经结痂的眼眶,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再睁开。

不然已经被剜掉的眼珠再次长回来怕是会让大家厌恶的同时还恐惧她。

毕竟之前她身上也只是各种各样的伤痕,并非真的断手断脚缺了一部分还长了回来。

只是一般的伤口自愈大家绝对不会太过忌惮,但是如果身体缺了一部分还能长回来,那么大家绝对不会给她一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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