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溪慎重地点点头,煞有其事地思考好一会儿。

 秋吟以为阿溪说不出,她也本不指望从小姑娘身上得到答案,阿溪思考的样子过于可爱,她全当陪小姑娘玩,心情也能变好。

 结果阿溪真思考出答案,理所当然地问:“别人问还好,二师姐问好奇怪,喜欢就追嘛,难道二师姐能忍住拱手让人?不像你诶。”

 二师姐会退缩忍让,全宗门都会为之感动落泪。

 秋吟一愣。确实,若是南恨玉对她无意还则罢了,只是因为隔着一个“可有可无”的陆宛思,她扭扭捏捏的,也太不像自己了。

 她一把抱住小姑娘:“阿溪,我的恩人!”

 阿溪被秋吟勒得窒息,还得安慰她:“没、事。”

 小姑娘被松开:“那二师姐要回去追人了吗。”

 “当然——”秋吟果断认怂,“不是。我不敢的,起码现在不敢。不过也算解决一个心头大患。”

 “啊?”

 秋吟今天仍准备非正常潜入悬月殿。

 临近夜色,秋吟蹲在满是雪的墙上,险些滑下去,靠灵力稳住身形。

 她扒着松柏,狗狗祟祟地盯着南恨玉的屋,灯光昏暗,不一会儿灭了。

 师尊睡了。秋吟微微诧异,本以为还要在风中蹲等许久,师尊今日休息得这么早?

 秋吟猫似的跳进院内,偏殿临北,再往里就是望北长亭,她想回屋,一定会经过南恨玉的屋。

 不是秋吟吹嘘,悬月殿没了她,没有一点人气。孤廊催赶月光,寂寥化作万物之声,在冷风与雪折中唱歪调,秋吟静悄悄地往里走,像走入一座永远不面见世人的空城。

 她应该快点回去,但路过又忍不住侧头,师尊早早熄灯,是不等她了吗?

 不对,前几日熄灯晚,也不可能为等她。秋吟暗嘲刚明白心意,就自作多情,一认清自己不合时宜的小心思后,她反倒变得矫情,爱在小事上东想西想。

 魔怔了。

 秋吟加快脚步,回了偏殿,风雪簌簌,绊不住她的脚步。

 偏殿,她一开门,暗得吓人。

 秋吟没在寻常位置找到蜡烛,疑惑地乱摸:“放哪了。”

 话音刚落,微弱的烛光亮起,照亮南恨玉剑锋般的下颚,秋吟一惊,结巴道:“师、师尊?”

 她说:“您怎么在这。”

 南恨玉将蜡烛放在台上,烛光幽幽,接二连三地亮起,淡得像抹被困空城的鬼魂:“等你。”

 秋吟活像做坏事被抓包,强装镇定:“哦,您传音给我呗,哪用亲自来找我。”

 南恨玉没给秋吟绕弯子的机会:“不是你在躲着我吗。”

 “……”她师尊什么时候说话如此直接了,不给徒弟活路。

 秋吟打哈哈:“瞎说什么,您是我师尊,我哪敢。”

 “你什么不敢。”有正事,南恨玉没有为难秋吟,暂时放过她,“关门进来,有关宗门大比,我有些事交代给你。”

 秋吟暂时逃过一劫:“是。”

 她假装轻松道:“宗门大比能有什么事,以前我年纪小敌不过,现在金丹,还能输不成。”

 南恨玉体贴:“既然如此,我们继续说你躲着我的事?”

 秋吟瞬间乖巧,洗耳恭听:“您说。”

 “你们小辈切磋,我们不会管,你不要懈怠就好。”南恨玉说,“但有一件事,我要嘱咐你……关于悲风剑。”

 一听叛徒,秋吟的背就隐隐作痛,姿势正了正:“怎么说。”

 南恨玉问:“你可知,宗门大比魁首的奖励是什么?”

 这个秋吟真知道:“入剑阁。”

 太清宗以剑道立足,门派自然最重剑修,宝剑无数,有百宝之剑林,每个筑基的剑修都能入剑林寻剑,也可以请作新剑。

 而剑阁,悬在剑林之上,收管剑林之中最强最怪的绝世之剑,宝剑皆具剑灵,脾气各异。可以说,剑林是人挑剑,剑阁就是剑挑人。

 剑阁非元婴修为不得见,即便元婴也不能随便进,必须得到掌门的许可,而年轻的修士想得到进剑阁的机会,就是在宗门大比位列前三。

 原书中,原主不太在意此次宗门大比。一是她下山出任务,受重伤需要修养,还要照顾陆宛思;二是她早已有不凡的本命剑,没有入剑阁的必要。

 因此在败给两位修为比她高的老师兄师姐后,她开闸泄洪,故意输给一路顺风顺水的陆宛思,将第三名拱手相让,陆宛思因此才能进入剑阁,得到了化神前辈旧剑的青睐。

 “前三名都可入剑阁。而且对你来说,入剑阁没有必要。”南恨玉淡淡地抛下一个巨雷,“因为悲风剑本就是剑阁里的剑。”

 对上徒弟惊诧的眼神,南恨玉说:“是我亲手为你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