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林间悠闲行走,是荆南有意放慢了行速,好让林梧能与白栎多待一会。

 他看得出来,林梧对白栎与对旁的女子不一样。

 这自从池小姐离世后,林梧还是头一回与女子这般亲近。

 听着内室不时传出的说话声,荆南油然生出一丝欣慰,微微弯起了嘴角。

 他持着缰绳,惬意地半靠着。

 可惜,这份惬意维持尚且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猝不及防地破灭了。

 “簌簌。”

 树影摇曳,有细微的声响从不知何处飘来。

 这动静颇为奇怪,像是有什么在远处的林间跑动。

 是……野兽?

 还是……人?

 荆南皱眉,随即探手撩起帘子,对着仨人“嘘”了一声。

 “怎……”喜玲刚要出声,被奚音一把捂住了嘴。

 奚音皱眉对她摇了摇头。

 她再望向林梧,林梧倒是淡然,毫无波动。

 靠人不如靠己,她亦竖起耳朵,试图听得什么。

 “簌簌。”

 声响渐近,很快,有脚步声接替出现。

 是有人。

 此种情形之下,只怕是人比动物更可怖。

 握紧缰绳,荆南猛地一打马背。

 车内的人往前一跄,喜玲直直朝着地板扑去,好在奚音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驾!”

 “驾!”

 ……

 荆南驾马快奔。

 既然不知对方是何来意,三十六计走为上。

 车轮压过石子,颠簸起伏不定。

 奚音后背用力抵着车壁,一手扶着喜玲,另一只手小心掀开帘布观察。

 此时日头正好,林间雾气全部散开来,视野清明。

 她隐约能瞧见林间有人影跑动,只马车飞速,让一切都变得模糊。

 山贼?

 强盗?

 这林梧的车是灵车吗?难得坐一次,竟然还能遇上这种事!她忍不住在心里头吐槽。

 只肖片刻,林间便马嘶不止,那一声声有力的鸣啼盘桓在树木上方,萦绕在他们身为,挥之不去。

 奚音听这声音既像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是……是坏人吗?”喜玲惊恐地问道。

 她死死攥着奚音的手,身体在忍不住地发抖。

 奚音舔了一下唇,握住她的手,“别怕。”

 再偏脸,她发现林梧正在审视她。

 她遂勉强打起精神来开玩笑:“你不会也需要我保护吧?”

 林梧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一双眸子闪动着光点。

 蓦地,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云霄。

 奚音瞪大了眼,这个哨声她在哪里听过!

 这是……

 不等她细想,马儿突然发了疯似的狂奔起来,车室颠得几乎要飞起。

 咕噜噜。

 这样肯定不行。

 奚音放了喜玲,起身要出去,却被林梧抓住。

 握着她的手腕,林梧的面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他严肃问道:“你要做什么?”

 “马受惊了,我要去安抚它。”奚音飞快道。

 林梧铁面无私:“危险。”

 车轮冲撞到大石头,又是一颠,奚音一歪,直接歪倒在林梧怀里。

 四目相视,一刹那,世界如同定格了一般。

 显然,时下没有给他们尴尬的空隙。

 奚音赶紧爬起来,坚定道:“相信我,骑马,我是专业的。”

 林梧没有坚持,但神情中仍有犹疑。

 翻帘而出,奚音停在荆南身侧,望着前面的马,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