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确的猜测后,大家看得更为认真仔细,试图从戏中寻到任何蛛丝马迹,来佐证他们的想法。

 人越聚越多,后来的人都没了位置,戏台四周站得密密麻麻,二楼扶手边也都是一大片向下探的脑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戏落幕,说书先生在台上落定最后一句。

 客人们意犹未尽,大都还沉浸在仁德公子究竟是不是永宁五皇子的猜疑中。

 能够引发讨论,莫过于最大的成功。

 人群四散开,盯着那如流水般的涌动,良久,奚音启声问旁边的人:“时芥,我们是不是没输?”

 时芥扬声:“那是自然!”满是兴奋。

 奚音顿时鼻头一酸,倒是没落下泪珠来,眼眶中泛起了氤氲。

 时芥还在高兴,神采飞扬地说道:“我们不止是没输,我们这分明是小赢了一局!”

 目之所及是满满当当的客人,时芥没留意到奚音的异样,满心满眼都是发着光的欣喜。

 偷摸擦拭了泪水,奚音转身,回了她的雅间。

 第一阶段的胜利只是基础,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楼东南角。

 林梧起身,同荆南使了个眼色。

 荆南即刻会意,结了账,二人走出迎星坊。

 坐上马车,林梧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一幕戏。

 原来,一直以来,奚音在做的,是为了给他积攒口碑,造声势。

 原来,她那次问他是否想要成为太子,不是为了林祁而问,而是希望他成为太子。

 青白的光洒满大地,马车室内,林梧正襟危坐。

 如果是为了她,是否可以一试呢?

 ——

 进入三月,在奚音与林梧的婚期到来之前,皇家还有一大盛事——开年祭祖。

 “此次祭祖,就交给祁儿来操持吧。”御书房内,皇上手一挥,就把祭祖的事交代了出去。

 其实,从春猎之时,皇上就展现出对林祁更多的偏爱,譬如,当众夸奖林祁更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尔今将祭祖一事交由他,也更加说明了皇上的心意。

 “你们可有意见?”

 圣言落地,谁敢违抗?

 只剩下接受的份。

 二皇子林瑜站在顶头的一位,往年这事都是他来办的,今年换成林祁,他多少有些不服气。

 论出身,他是皇后嫡子。

 论年纪,他是众位皇子里最年长的。

 皇上这么多年来不立太子就罢了,现在竟还有要扶持林祁之意。

 让他如何能服气?

 林瑜拱手进言:“四弟首次担此重任,怕是对祭祖事宜不熟悉,不如让儿臣从旁帮衬。”

 皇上摆手,“弟弟们总有要独当一面的时候,也不能事事都让你这做哥哥的冲在前头。”

 他再看向林祁,“这事交由你来做,你就是主理人。你若有不明白的,再去找瑜儿问。你要先摸清楚这其中门道,有了问题,才好让你哥哥为你解答,不能想着偷懒,可明白?”

 林祁应道:“儿臣遵旨。”

 他又转向林瑜,笑嘻嘻的:“二哥,届时弟弟若是问题较多,哥哥还莫要嫌弟弟烦啊。”

 林瑜内心冷漠,面上还是要和和气气,应道:“不会。”

 祭祖事宜安排妥当,皇上转而同林梧道:“梧儿,你的婚事自己要多盯盯,有何不懂的也要寻瑜儿问问,家国家国,先成家,后卫国。”

 林梧:“是。”

 “没什么事,你们就散了吧。”

 众皇子异口同声:“是。”

 从御书房出来,几位年幼的皇子兴冲冲地围在林祁身边,大都是林祁的拥趸,如今林祁得势,自当是更要多加笼络。

 “四哥,这回你可要大展身手了。”

 “四哥四哥,父皇还是喜欢您的。”

 ……

 “哼。”林瑜从旁走过,发出一声冷哼。

 他素来与别的皇子不亲近,一是因着年纪相差较大,聊不到一块儿去,二是因他自认嫡出,瞧不上别的皇子,待他们素来是趾高气扬。

 “哼什么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小皇子嘀咕一句。

 听着周遭的叽叽喳喳,林祁的目光却是追随着已然走远的林梧。

 什么林瑜?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林梧,即将要娶池青了。

 之前他没能娶成,这些年还为了池青守身如玉,可见其感情之深。尔今,还真叫他得偿所愿。

 林祁郁结难舒。

 他不能让他们如意!

 回到寝宫换了身衣裳,林祁就备车出了宫。他与戚平安约好在云海楼碰面。

 自打春日宴之后,林祁与戚平安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

 那春日宴让林梧他们大出风头,他损失了本来唾手可得的王妃,至今想起还是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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