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儿,你对晨间一事如何看待?”皇上神色凝重。

 事关太子之位,林祁自然明白皇上留下他的意思,必然是有意栽培他。

 这分明是梦寐以求的事,可林祁在听到后竟没有一丝心潮澎湃的感觉,而仅仅是恍惚。

 他忽而记起,四年前,皇上第一次同他说起立太子的情形。

 皇上:“祁儿,虽然你年纪商浅,但你学识丝毫不输你的哥哥。你可肖想过成为太子一事?”

 初初听得,林祁当即感受到皇上的看重,惊喜得恨不得绕着宫殿跑上三圈。

 而随后,皇上就交给了他缉拿池霖一事。

 他不得不承认,当年,他便是被“你可肖想过成为太子一事”所蛊惑。

 他自然晓得池霖一事疑点重重,可彼时,皇上说什么,他都是一心相信的。

 他也的确按照皇上所说的去做了,那之后,便是他噩梦的开始。

 如今再听得这相似的问题,他学会了淡然处之,“回禀父皇,儿臣以为,兹事体大,当多加考量,现下,儿臣并无想法。”

 走出御书房时,他心如止水,平静得似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在漫长的甬道中,漫无目的,只是向前。

 就这么走着,走出了宫门。

 待他有所意识时,已经站在了迎星坊的门口。

 迎星坊已好几日都没演幕戏了,生意淡去不少,正在用膳的人不多,略显空荡。

 “我是来找你们二掌柜的。”林祁同迎上来招呼他的小厮说道。

 小厮领着他上了三楼,通传后,就先离去了。

 偌大的雅间内,只有林祁与奚音,二人坐在圆桌对面。

 林祁未开口,奚音就也不开口,室内弥漫着一股尴尬氛围。

 “小侯爷不在?”林祁竟主动替奚音斟了茶。

 戒备地瞧着他,奚音“嗯”了声。

 她之所以还愿意听听林祁要说什么,完全是因那日,她瞧见了,制造混乱的是林瑜,不是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祁也是这场事变的受害者。

 至少,据她得知,现如今,在整个京都,“四皇子”的名声已经臭了。

 提起四皇子,人人喊打。

 “就我们俩。”林祁再道。

 他没了往日里张扬恣意的精气神,一夜之间从璞玉变成了石头,丧失了原本的光泽。

 奚音打量着他,又“嗯”了一声。

 林祁半低着脑袋,恹恹的。

 若是从前,奚音定当会感到怜惜,可如今,他已不是值得她怜惜的人。

 “我……”林祁欲言又止。

 奚音蹙眉:“你想说什么,便直说,何必吞吞吐吐?”

 从前,林祁遇到了不爽快的事,都是同池青分享。

 池青虽说年纪不大,却很有想法,与寻常女子不同。

 她既会温柔地宽慰他,也会为他出主意。

 从前,他以为这不过是一般人,现下才知晓,这仅是池青。

 “没什么。”林祁垂眼。

 奚音审视着他,好一会,问道:“你当日可是受了你父皇的指使?”

 林祁没答话。

 沉默,便说明了一切。

 奚音再道:“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又为何摇摆不定?”

 林祁依旧没答话。

 这些事,他不想面对。

 奚音没再开口,他们就这么面对面枯坐了会,林祁才灰溜溜地走了。

 站在窗边目送林祁的马车远去,奚音怔了良久。

 ——

 “报——”

 一封八百里加急信从云水传来京都。

 朝堂上,来报的卫兵向皇上禀告:“汴金此番攻城来势汹汹,云水将士不敌,请求粮草、兵士支援!”

 汴金向永宁开战了。

 汴金与永宁的关系十分微妙,两国邻近,在过去的若干年间都是互通友好。

 而在四年前,皇上再起征途之野心,想要趁汴金东侧受敌时,趁机以位置优势,从西侧向汴金发起攻击,令其腹背受敌。

 当时,身为大将军的池霖极力反对。

 池霖甚至放出了狠话:“倘若皇上定要臣帅兵攻打汴金,那臣宁可不做这个大将军!”

 后来,他被构陷与汴金尖细往来,再后来,池家覆灭。

 池霖死后,皇上仍旧派了兵去攻打汴金,只是敌方顽强,打了,却没得结果。

 那之后,皇上再未提起过大一统的目标。

 听完卫兵的来报,皇上愁眉紧锁。

 如今的朝野之中,能用的武将太少。

 要么不成气候,要么不愿挺身而出。

 目光扫过下面众人,皇上默然叹息。

 正当大家面面相觑之时,一人站了出来。

 正是戚平安的父亲,戚鸣。

 “老臣愿请缨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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