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灵儿见门将开,连忙寻着能藏身的地方,却突然失重,下一秒人早已在斛玉楼外了。

 这一次,少年依旧没有将她放稳,松开她的后衣领后,她又是一个趔趄。

 “林维扬!”她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却见他抱着手臂,依旧是那份冷漠:“韦尚书,你今日太不符合规矩了。”

 “是是是。”韦灵儿有些气恼:“我自然比不得林王爷,出入青楼寻欢作乐……”

 “那你倒是说说,本王寻什么欢?作谁的乐了?”林维扬依旧抱着手臂,但一边说着,却一边步步紧逼了起来。

 韦灵儿见状,为了和他保持距离,只能连连倒退,直到她撞上了后头的草垛,林维扬这才满意的轻笑了一声。

 “韦尚书要仔细看清楚路啊,莫不要误入歧途才是。”少年说完,径直转身。

 身后的少女揪了一把干草,气愤的朝着他的背影扔了过去。

 少年却没有因为这把干草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只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心头像是缺失了一块儿东西一般,忽的空落落了起来。

 韦灵儿回了刑部,许久也想不明白这斛玉楼和于湾的死有什么关系。

 但直觉却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喊了尤庆,决定一起去了解一下于湾的同僚们。

 只是中书省的人,他们刑部还是没什么权利调动的。

 思来想去,韦灵儿决定亲自去跑一趟中书省便是了。

 【中书省】

 中书省是决策机构,负责草拟、颁发皇帝的诏令,其长官为中书令。

 中书省原本置中书令二人,当今圣上却在年初改中书省为西台,中书令称右相。

 如今的右相为张子秦,并不受圣上重用,圣上反而多偏爱左相廖原,也有传闻说廖原是可才人娘家远亲,所以圣上多提拔了些,才有了今日。

 进入中书省后,韦灵儿的性子收敛了些,不是因为惧怕廖原,而是因为中书省的侍郎,是自己兄长的老丈人——赵墨文。

 但怕什么却偏偏来什么,她和尤庆刚走进中书省,正巧遇到了准备出门办事的赵墨文。

 “赵大人。”韦灵儿的脸上,尽是严肃。

 她对于赵家,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感觉,她知道,父亲能从大牢内得救,都是赵家的功劳,但她也知道,韦愈成亲之后,长安城对于他的风言风语就没有断过。

 赵墨文点点头,开口问:“韦侍郎怎么过来了?”

 “我是为了于湾的案子来的。”

 “哦好。”赵墨文点点头,却侧过脸问了旁边的人:“宋大人呢?”

 “宋大人应该在后院浇花。”

 “快去通报一声,刑部韦尚书来了。”

 “不用了赵大人。”韦灵儿道:“您先去忙,我去找一下宋大人便是。”

 “那辛苦韦尚书了。”

 中书省后院辽阔,竟比大理寺花草还要繁多,韦灵儿瞧着这后院莺飞蝶舞的,甚多感慨:“我以为朱汀把大理寺搞得已经够花里胡哨了,没想到这中书省,花草更多。”

 “是啊,看来这宋大人是个有闲情逸致的人。”

 两人说着,便往里走,远远地瞧见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桶水,在花瓣上微微洒过。

 花朵们在得到了雨露的滋润,似乎变得格外的姹紫嫣红了起来,迎着那晶莹的水珠微微向外伸展。

 “请问是宋大人吗?”韦灵儿上前开口,那声音压低了几分,似乎生怕吵到这幅美的像画一般的景象。

 男子闻言转身,却猝不及防的撞进少女凝视而来的水眸。

 来的女子鼻梁高挺,眼眸温润水灵,站在不远处的花丛之中,身后的蝴蝶萦绕着她飞舞盘旋着。

 宋文羽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全然忘记自己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倾斜的水桶。

 他待在原地,那水却不听话的倾数往外倒灌着,直到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

 “宋大人,水桶!”

 韦灵儿忙上前帮他扶起,却见倾斜的水流早已将他的鞋袜给打湿。

 宋文羽见少女一直盯着自己的鞋袜,不好意思的往后收了一下:“不妨事的,做这些活儿,打湿衣裳都是常事。”

 “还是去换掉吧,别吹了风,生了风寒。”少女的声音柔和,宋文羽一时默然。

 韦灵儿抬眼,这才瞧清楚宋文羽的模样,他的皮肤白皙,虽然喜欢捯饬花草,应该会经常在太阳底下做事儿,但这一张脸却丝毫没有晒黑的痕迹。

 他的鼻梁高挺,就是表情有些呆。

 这种呆和木然,跟林维扬还是有区别的。

 林维扬是冰块儿,偶尔发起坏才会有所变动。

 而宋文羽,似乎是纯天然的呆。

 “多谢韦尚书关心。”宋文羽笑了一下,“不碍事的。”

 “你认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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