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宁恪先回房间洗了个澡。

 她在衣柜里左看右看,最后挑了一件真丝睡裙,颜色也是祖母绿,没有扣子,细吊带交叉而过,露出锁骨和后背的大片莹白。

 她去敲颜云致房间的门。

 门没锁,一碰就开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颜云致在洗澡。

 原来刚才是她听错了。

 颜云致刚才没洗澡啊。

 上次进颜云致的房间,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宁恪没去打量房间里的摆设,约束着自己的目光,就只看了看那副题字——林下风致。

 这几个字,倒是很适合房间的主人。

 浴室里水声哗哗,听起来好像还要很久。

 宁恪站在床边,在想要不要先躺下。

 她一向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这不是节目组安排的临时住处,是颜云致的房间。结婚两年多,她进来的次数掰手指头都数得清。

 宁恪站了一会,直接目光触到她自己的枕头。

 她老婆的床,她躺下怎么了。

 再说了,还是颜云致把她的枕头拿过来,四舍五入就是对她发出了邀请。

 不再犹豫,宁恪掀开被子,躺到了颜云致的床上。

 软软的,暖暖的,果然很舒服。

 这房间里都是颜云致的气息,跟她人一般,清雅又宁和,好闻极了。

 宁恪听着浴室的水声,打了个哈欠。

 怎么这么久。

 她甚至有点想进去催她,就像那个梦一样。

 但想法毕竟只是想法,不能付诸实践。

 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门打开,热气溢出,颜云致擦着头发的水珠走出来。她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也知道宁恪来了。

 只是房间里这么安静,她绕到床边一看,宁恪竟然已经睡着了。

 浓密的眼睫紧闭着,睡颜格外香甜。

 原来这么困了,也不知道刚才在楼下强撑那么久做什么。

 颜云致放低脚步,到客房去吹干头发再回房间。她关了灯,月光从窗台落下来,落了一地的碎银。

 她掀开被子才躺下,睡梦中的人像识别到她的气息就本能地靠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颜云致弯起唇角,靠近。

 一个轻轻柔柔的吻落在宁恪眉心。

 她轻声说:“晚安,小宁。”

 -

 啾啾,啾啾。

 窗台上落了几只鸟雀,迎着清晨的日光,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宁恪在这阵鸟鸣声中醒过来。

 窗帘拉开了些,暖融的晨光落进来,她用手背挡了下,揉了揉眼睛,醒了。

 枕侧已无人,颜云致是起床了。

 宁恪怔了几秒,才意识到了,她昨晚睡着了!

 特意换了性感又纯真的睡衣,本来还想……结果她竟然睡着了!

 一看时间,十点多了……难怪。

 她拥着被子坐了会,才下楼。

 “宁小姐,早啊。”

 “早。她……她呢?”

 “阿致啊,”卢姐给她盛了一碗银耳羹,“她去院子里看她的花花草草去了,叫我不要叫你起床呢。时间不早了,你喝碗银耳羹垫垫肚子,等下就吃午饭了。”

 宁恪喝完银耳羹,走到后院。

 春光正好,温暖而明媚。

 天蓝湛湛的,琉璃似的纯净。

 草木抽出嫩绿色的枝条,除了鹅黄色的迎春花开了,白色的玉兰花绽放着,大的像洁白灯盏,也挂在枝头。

 院子里那人穿着淡蓝色开衫,搭着珍珠白连衣裙,在日光上,修剪花叶,浇水,松土。

 这一幕舒缓而静美。

 让人很难不喜欢这春日小院,和小院里侍弄花草的人。

 宁恪在花坛边坐下,晃着脚尖,静静看着她。

 颜云致浇完今天的水,回过头,看见她坐在树荫下,未语先笑:“又睡懒觉了。”

 “就多睡了一会会嘛,”宁恪微仰起头,“谁像你,老年人作息。”

 颜云致睨她一眼,她有事没事总爱笑她老年人作息。

 宁恪像看不懂她的眼神,还是仰着头,笑容明亮而恣意。

 颜云致放下水壶,冲干净手,才过来拉她一把:“进去,等会吃饭了。”

 “早上我问了谢医生,他说你的膝盖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最好还是戴几天护膝,我约了他下午过来看看。”

 “等回剧组拍戏了,章导那边我说一声,叫他先别催你。”

 宁恪:“不用专门叫医生过来了。”

 颜云致:“已经约好了。”

 宁恪:“好吧。”

 她还是不太习惯,不习惯这么温声细语说着话,也不习惯被人这么温和周到地照顾着。

 好多年都没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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