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雪狼从外边叼着块肉欢快地跑进来,见屋内气氛凝滞,它整个狼也随之怔住。

 这显然已经不是它一只未成年的小狼该承受的场面了。

 刚想悄悄退出去,就被它阿妈一把抱过去,眼泪唰唰地滴到它的毛发上,就听晏水谣语气凄厉。

 “王爷!我知道你不满这桩婚事,对于我的存在一直都心有芥蒂,但请您公平一些,我也没有选择权,如果可以,我绝对不想在这儿碍您的眼!”

 她用面对渣男的语气声声控诉,一副心力交瘁的苦痛模样。

 小雪狼被她抱的难受,背脊的毛都被打湿了,在她怀中拼命挣动。

 而晏水谣演技大爆发,抱起它这只工具狼,冲闫斯烨哭喊,“王爷!一夜夫妻百日恩呐!就算你不认同我,也不该如此糟蹋我的真心!”

 “您这是在逼我跟崽崽去死啊!”

 小雪狼懵极了,嘴里的肉都掉在地上,一脸无辜。

 它还是个孩子啊,正该在享受快乐童年的时候,为什么要夹在互飙演技的阿爸阿妈当中!

 闫斯烨见她反应迅速,给她一点细微提示,她就立马开始搭台唱戏。

 将一位受丈夫冷眼的单亲妈妈角色,表演得淋漓尽致。

 闫斯烨忍住笑,拿出与之匹配的演技,一脸漠然地回她。

 “你跟这个小畜生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你只需记住,莫要再贴到我面前来,我的生死也与你无干。”

 他眼中冷意横陈,“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再做一些逾矩的事,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听完他的话,晏水谣面色更加苍弱,仿佛受了不小的情伤。

 有什么比被自己夫君恶意中伤更让人撕心裂肺的呢!

 晏水谣坐在地上嘤嘤落泪,演技由浅入深,从开始的痛心质问,到现在心如死灰,整个表演非常有层次。

 小雪狼也生无可恋地瘫在她怀中,后背的茸毛湿漉漉的。

 它完全不能理解,它的阿妈为什么泪腺如此发达?

 而且它只是想进来安安静静吃块肉啊!为何要受到这般对待?

 正当它崩溃之际,屋顶上的暗卫终于悄然离开,待他彻底消失在别院上空,闫斯烨才揩一揩唇边的血。

 他施施然站起来,然后朝晏水谣伸出手,“可以了,起来吧。”

 “人走了?”

 晏水谣瞬息止住眼泪,一改怨妇神色,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怎么说来就来的呢,逼我即兴发挥,简直吓死个人。”

 小雪狼也跟着嗷嗷叫:简直吓死个狼!

 看着他们两个神同步,闫斯烨淡笑敛袖,“我看你们发挥的不比演练过的差。”

 晏水谣大言不惭地说,“那是因为我比较有唱戏的天赋,换个人来可就没这么好收场了呢!”

 她一副‘王爷你娶到我这样的小机灵鬼真真是娶到宝了’的表情。

 “那是大燕帝派来的人吗?”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不大理解,“上回他不是派过御医来给王爷诊脉吗,怎么又不放心了?”

 她语气不满,“这小老头心眼怎么恁多呢?”

 “正常。”

 闫斯烨拿起茶杯,沾了点水在手指上,擦拭去脸上凝结的血块,“夏北帝已是强弩之末,快不行了,大燕的这老东西想趁此机会扩张国土,自是要来试探我一番。”

 他的声音稀松平常,如同一局外人,在说一件同他毫不相关的事。

 但他口中的夏北帝,分明是他亲生父亲。

 只是这个男人膝下有二十几个孩子,其中皇子十三人,多数都分府出去,有自己的藩地。

 除了几个最得老皇帝宠爱的儿子还留在宫中,成为争夺储君的主力军。

 这当中无疑闫斯烨是最优秀的。

 然而老皇帝蠢且迷信,只因闫斯烨在出生时,被预言为百年难遇的帝星之材而遭受诸多忌惮。

 说白了,夏北帝这皇位得来的本就不光彩。

 他自己做过贼,便日日怕贼偷。

 生怕遭儿子篡夺帝位。

 闫斯烨在夏北受的罪,不比在这儿的轻。

 以至于他讲起自己父亲,只用了冷冰冰的三个字:夏北帝。

 晏水谣看他下颚还沾了点血迹没擦干净,就用茶壶倒点水在袖口上,轻轻给他擦拭,眼底清晰地映着疼惜与愤慨。

 什么狗屁皇帝,会生不会养!

 咒他离离原上草,头顶一片绿!

 闫斯烨见她满眼心疼,微微怔忪,便笑了,“都过去了。”

 须臾,他张口道,“你也准备准备。”

 他虽未明说,但晏水谣知道,他的意思是:该为离开这里做准备了。

 晏水谣想了想,她在相国府拥有的不多,真到抽身离去时,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

 娄氏如今地位回暖,有桂嬷嬷从旁协助,日子应当会越来越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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