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想了想,叶峥在心底一笑,就把挂着的那件同款石青色袍服拿出来套上了,束好发,戴上青玉冠,穿上同色系裤子和靴子,穿着这身亲子装,叶峥把安儿抱在手臂上,不打扰还在呼呼大睡的然儿,仍旧关好房门出去,不打扰依旧呼呼大睡的然儿。

 还没走到厨房就见到云清往这里走过来。

 云清笑着迎上来,在安儿小脑门上一点:“我收拾好碗筷回堂屋,没看见你就知道你往这来了,小坏蛋,也不让你爹爹多歇会。”

 叶峥抱着安儿转了个圈,显摆:“清清瞧我们的亲子装,你相公我可俊俏?”

 又替安儿说话:“你不在床上我单独一个睡不着,安儿进来前我早醒了。”

 云清说了声你最俊俏,又说:“早饭是在堂屋吃还是?”

 “就在堂屋吧,吃完我带安儿出去转转。”

 腊月二十七,云爹不知从那淘了个石臼回来,和云清一起打年糕,京城的年糕都是先将米碾成米粉后做的年糕,溪山村的年糕都是先把糯米蒸成糯米饭后用石臼捣,云爹不爱京城年糕,说不软和不如村里的,于是自己动手。

 这天起草哥儿也不出摊了,抬了水和云罗氏一起忙上忙下打扫卫生,云爹也忙着给门轴上油,叶峥也帮忙检查窗户插销,这屋子虽是租的,但人住在里头就得好好维护,那东西才能长久,生活是自己的。

 家里开始做包子蒸馒头花卷。

 叶峥见灶后头有些红薯,就问云清:“娘买那么多红薯是要做什么东西吗?”

 云清就说不是,是云罗氏早起和草哥儿去街上买年货,见一个卖红薯的老人穿得单薄,身上都是冻疮,因不舍得交那两文钱的摊位费进不去市集,就堆在那街角卖,街角有户人家家里养了个大狗,主人家也不栓绳,让那大狗跑出来对老人一通吠叫,差点给人咬了,云罗氏和草哥儿正好路过,草哥儿有把子力气就拿木棍给狗赶开了,养狗那人家还追出来说打坏了狗要赔偿,被草哥儿好一顿奚落给羞得关起门来不说话了。

 听到这里叶峥随口道:“我还以为草哥儿性子面团似的,原来还有这么泼辣的时候。”

 云清也笑:“先前在村里是那样,后来有了工钱,又来京摆了摊,草哥儿也历练出来了,我瞧着是比先前在村里好,你觉得呢?”

 叶峥对这没有想法,云清说好,他就顺着说:“我也觉得好。”

 能保护自己不被欺负就好。

 那红薯也不用问了,必然是云罗氏和草哥儿瞧着人家老人冬日摆摊还被咬可怜,就花钱买下了。

 “红薯不值钱,买这一堆也没花几十个铜板,反正这东西不爱坏,放着慢慢吃呗。”

 但这也太多了,叶峥可不想天天吃红薯饭。

 他眼睛转了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 红薯吃多了烧心,我想个法子,看怎么能消耗一部分吧。”

 云清听这么说,就知道叶峥是又有奇思妙想了。

 晚饭前,在叶峥说要用红薯做东西,要把红薯切块,因着叶峥每次说要做东西都能做出好东西来,家里对他的想法是既信任又支持,基本怎么说怎么做。

 很快,一车红薯被洗净了切块,又剁成小块。

 叶峥说:“弄得越小越好。”

 云爹边干边问剁碎了干啥,叶峥说:“爹,主要是取红薯里的白色浆液。”就是红薯淀粉。

 云爹想了想,把先前捣年糕的石臼洗干净取来,说用石臼捣成不成。

 叶峥大喜,成啊,怎么不成,用石臼效率高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忙拍马屁说果然还是爹有生活经验,家里就缺不得爹。

 云爹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听了这话,觉得身上力气充沛,捣得更卖力是真的。

 冬日黑得晚,但点了烛灯,一家人坐堂屋里说话干活倒是生出点在村里的乐趣来。

 连草哥儿都笑说,在京快一年,身子骨都懒了,好久没有这样夜晚围着灯火干活过了,干得累了倒头大睡什么也不用想,这样日子最舒坦单纯。

 一车红薯看着多,也就不到两百斤左右。

 一家人忙活了几个时辰,叶峥和云清用纱布将捣出来的红薯碎包上用力挤压,白色的红薯淀粉浆液就挤在了大缸里。

 挤过的红薯皮和瓤也没浪费,可以留着喂骆驼。

 热腾腾干到小半夜,处理完所有红薯,挤了半缸白浆水,一家人才去睡了。

 最繁重的活已经干完了,剩下就是等待。

 腊月二十八。

 全家早上多睡了一个时辰才起床。

 云爹在院子里抻胳膊,叶峥凑上去问是不是昨夜累着了,却被云爹拉着说了一通人果然还是要多干活,不能忘本,昨夜那点活在村里算个啥,干了一通早上精精神神之类的。

 叶峥赶紧找了个去看红薯浆水的借口溜了溜了。

 两百斤红薯,大约出了七八十斤浆,若用现代机器效率更高,但在古代人力条件下,这还不错了,经过一夜沉淀,那雪白淀粉都沉淀在缸底部,上层都是泛黄的清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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