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瞥了一眼立在一边的梯子,又看向陆嘉的手指,“怎么下去?”

 陆嘉冷笑,“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这和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哦,有,我这手拜你所赐!怎么,白天屈打成招,晚上过来欣赏我痛不欲生?不愧是你!”

 翻了萧延一个白眼,陆嘉朝梯子那边走过去。

 转身的时候垂眼看了春宝一眼,放在春宝面前的宣纸上,画着一只乌龟王八蛋,路线图已经收起来了。

 陆嘉一颗心踏实下去。

 刚走出两步,背后脚步声忽然逼近过来,紧跟着腰肢被人一圈,隔着夏日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萧延手臂的力量。

 “世子爷,不是吧,刚刚对我刑讯逼供了,这转眼就要耍流氓?”陆嘉身子一挣,要从萧延臂弯里挣脱出来。

 “别动。”萧延拧着眉,扫了一眼陆嘉手指上缠着的纱布,直接将手臂收紧,兜腰将陆嘉提溜起来,脚尖点地,飞身下去。

 房顶上,春宝瞧着萧延的背影,比出一个大大的中指。

 两人落地一瞬,萧延松了手臂。

 陆嘉看他一眼,“别指望我能说出一个谢字来,好走不送。”

 说完,朝小酒馆的管家道:“二殿下人呢?”

 管家看了萧延一眼。

 平时在府里,世子爷和夫人说话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被陆三小姐这样冷脸,竟然一点不动怒?

 看来,世子爷真是爱惨了陆三小姐啊。

 一定要把这件事报告给夫人。

 管家心思转过,朝陆嘉道:“二殿下在楼上雅间。”

 陆嘉嗯了一声,头也不回进了酒馆。

 只是上了二楼的时候,在楼道小窗的位置朝下看了一眼,眼见萧延带着十三离开,陆嘉收了目光转身推门进了雅间。

 二皇子焦急的等了半天,总算是把人等来了,陆嘉一进门,他立刻就道:“你为什么要来京都!”

 陆嘉瞥他一眼,嗤笑,“我凭什么不来?难道像殿下一样,忍气吞声做一只缩头乌龟?老将军是你亲外公,你外公不是战死沙场,那是被害死在沙场上。

 你做外孙的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一声不吭,我做部下的咽不下这口气。

 我平威军二十万的人马,说没了就没了,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陆嘉赤红的眼底带着倔强的愤怒,提到那二十万人马,声音都是颤的。

 二皇子看着她,脸上的悲戚很浓,“我们可以徐徐图之。”

 陆嘉哼笑,“老将军活着的时候,那是害怕自己的军功太高,你让人当了出头鸟对付了,才让你韬光养晦徐徐图之。

 现在老将军人都死了,你徐徐图之个屁!

 你徐徐图之的是你的皇位继承,我不一样,我就要报仇,谁害的我们那二十万人马惨死战场,谁就该死,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你这样做就能报仇,今儿你差点就死在刑部大牢,乾州知府是你杀的?你杀一个乾州知府就叫报仇了?”

 陆嘉看着二皇子,瞧着这个从小被老将军叨念着宅心仁厚的皇子,忽然笑出声。

 “杀一个乾州知府是不能报仇,杀一个余杭县令也不能报仇,但是这乾州知府和余杭县令都参与了当时那批军粮的押送,我就没有道理让他还活着。

 至于你说的我差点死在刑部大牢,不劳殿下操心,我既是敢让他把我抓紧去,就有让他再把我放了的法子。

 大晚上的,殿下特意来一趟我这酒馆,就是为了训斥我一顿吗?”

 二皇子皱眉,“我是怕你死了!二十万平威军,就剩下你们几个......”一咬嘴唇,二殿下克制着情绪,道:“乾州知府你也杀了,还来京都干什么?京都和乾州能一样吗?你杀一个人试试,三天就能将你缉拿,到时候还谈什么报仇!

 报仇不是这样报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虚与委蛇?卧薪尝胆?投其所好?人和人不一样,也许有人报仇要虚与委蛇,但我不是,我报仇,就是这样报。

 从小老将军教给我,做人做事,就要光明磊落。

 这话我记着,我连shā • rén ,都是明目张胆的杀!”

 二皇子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这叫什么光明磊落,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离开,你还回乾州去,京都的事,我来处理,我不会让那二十万大军白白丧命的。”

 陆嘉说的坦白,“我不信任你。”

 “你......”二皇子差点让气死。

 陆嘉道:“也许你有你的办法,但是并不妨碍我用我的办法,再者,我在京都行事,不正好给殿下你做一个声东击西吗?”

 “我不用你声东击西,我就让你活着!”二皇子低吼。

 陆嘉和他对视,眼底裹着热泪,“我活着?你说的轻巧,那二十万人马都死了,我活着,我怎么活着,那种闭上眼就满脑子是战场上毫无尊严的大片大片的尸体出现的活着吗?

 那种一闲下来就仿佛能听到老将军和我说话的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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