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起手捻住一片花瓣,双手一番,那花瓣竟然变成无数白色的蝴蝶。

 那一片片的白色撞到宾客面前,陡然间消失。众人还来不及感叹着这毫无破绽的戏法,同一时间,舞台顶上的灯光瞬间熄灭,一切归于黑暗。

 交谈的宾客前所未有的安静。

 丝竹声悄然响起,悠扬而动听。舞台的一角被点亮,是一对伶人,看上去是演了一对夫妇,正在对这菩萨祭拜。

 在场的众人都被《金橘记》洗脑了好几个月,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是《金橘记》第一折夫妇祈求菩萨的戏份。

 果然,一个神光溢彩,慈眉善目的人踏莲而来,背后是满天佛光,照得整个院子五彩缤纷。院中宾客有的当真以为是神仙下凡,就要下跪,却被一旁的侍女拉住。菩萨从手上变出一株金橘树苗,缓缓地落在舞台中央。

 只见那树叶叶片如翡翠一般,闪动着夺目的光泽,可这叶片再美也没能夺取金橘半分的光彩。那一个个挂在枝丫上的果实,如同金铃,更似骄阳,在秋冬之交的寒风中含着无数热量,光是看几眼就能把人的眼睛灼烧。

 可没有人舍得挪开眼睛半分。

 接下来的剧情如同人们预料的那样推进,一场大火中,金橘保全了全家。

 正当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眼睛恋恋不舍地从面前的大团圆上挪开。各人的帐篷齐齐点亮,帐篷下每一张圆上竟然都摆着一盆与台上一模一样的金橘!

 “这是怎么做到的?”

 有人反应得快,伸手就想把桌上的金橘揽入怀中。

 还没等那人动作,桌上的金橘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宾客哄闹起来,沈静带着老翁面具,出现在舞台正中央。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传到了院子的每个角落:“此金橘是我等花费多个月精心培养,在座的诸位如果有兴趣,一周后将在迎客来售卖,还请诸位尽情期待。”

 “为何不现在就售卖!”

 “这位店家倒是好生能吊人胃口!”

 沈静微微一笑:“看来诸位现在就要买,请将迎客来请柬交予我旁边侍女处。只有一百盆金橘,诸位切莫犹豫!”

 一时间,众人前仆后拥,带着个小童面具的霁音面前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晚上,回到随遇而安。

 沈静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请柬,笑得合不拢嘴。

 “茜宝,你对京中的官宦人家更熟悉,帮我参谋参谋。”

 “请问夫人,要问我何事?”

 沈静道:“我接下来要给小金橘定一个小富人家觉得值,巨富人家不嫌便宜跌份儿的价格。”

 “其实夫人何需如此费心这些事情,今日若夫人没有戴面具,过后便会有许多人冲着安国公府的面子上来买,夫人如此白白损失了一笔生意。”霁音今天被众人围了许久,心中难免不适。

 沈静笑道:“若是此时亮出我的身份,过后便会有人将《金橘记》和金橘联系在一起,将京中言论和霍昶想到一处。皇帝心思狭隘,还是不要试探他对话语官司的底线。”

 “没想到夫人现在竟然会想这些。”茜宝有些吃惊。

 几人正调笑着,门外传来女子脚步声,进门来的竟然是霍晓。

 “嫂嫂!”她一路上跑得脸红扑扑的,刚见到沈静就拉住了沈静地手。

 “这金橘宴在京成里都传开了,嫂嫂都听说了吗?”

 霍晓平日里对沈静虽然亲近,但奈何她本性内向安静,所以主动登门拜访并不多。

 沈静:“晓晓,有什么事要找嫂嫂商量?”

 霍晓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道:“嫂嫂,可不可以帮我在府里也办一场金橘宴?”

 沈静纳闷:“晓晓是想看金橘宴上的戏法吗,无妨,你可以随时出门去看!”

 霍晓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想要金橘宴。”

 看着她央求的神情,沈静恍然大悟,霍晓是不是想炫耀她手里的那盆小金橘。

 于是,她忍住笑:“可以,晓晓自己来如何?”

 霍晓不过踌躇半秒,立刻应下,兴冲冲地走了。

 沈静这边刚要歇下,那边又来了客人。

 “大嫂!”霍妍风风火火地进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何事?”

 “霍晓她刚与我说完想办金橘宴一事,我觉得此时不妥,还请大嫂说服她。”

 沈静无奈:“这是为何,你难道是在嫉妒你妹妹有的你没有?”

 霍妍黑着脸:“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娘生霍晓时难产,霍晓从小体弱,闺中玩伴就那几个。我先前与她不亲近,自己出去也不带她,她便与手帕交渐渐离心了。”

 沈静:“所以?”

 “那几个人年岁比霍晓大一两岁,刚到了议亲的年纪,一个个心眼多着呢,霍晓现在想与他们‘再续前缘’,没有什么好处。”

 沈静:“所以?”霍妍才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来找她,这是沈静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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