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之土, 与最后的花园

 ——4——

 “我也曾爱过一次;”

 “如果爱指的是把你带到天堂之门,”

 “却只为提醒你它永远对你紧闭的残忍。”

 阳光如同黄金一般闪耀, 漫天飞舞的蒲公英掠过了永冻的极寒冻湖。泛起涟漪的颤抖像野火一般燎烧着整片荒芜的雪原, 深深的冻土层中掩埋的灰烬沉默着。

 “可以……”

 “……请你收下吗?”

 小灯草、风车菊、甜甜花、蒲公英、落落莓、嘟嘟莲,大朵大朵的塞西莉亚花,少女黑曜石般的双眼微微颤抖着。

 几秒后, 塞西莉亚花于灰烬颤抖着绽放了。

 “塞西莉亚花……”

 “名字与外形同等美丽的花朵, 只生长在清冷而风急的高处。”

 “……如同他的真心一般,难以触碰。”

 小女孩吐着舌头把最大的一束花塞到了你们的手上,零散的塞西莉亚花从绸带中溢出, 随风吹向蒙德城。

 风花节的到来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街边醉醺醺的人们、晚报上刊登的情诗, 狂欢的人们甚至想要带着美丽的鲜花爬上广场的风神雕像挂在祂的手上,而神对这一切并无意见。

 但在这一瞬间,街道上所有的喧嚣人声好像全都销声匿迹, 只留下唱诗班的歌声。它像风一样掠过街巷、酒馆、墓地以及教堂,歌颂着风神巴巴托斯, 歌颂着蒙德, 歌颂着爱情, 歌颂着春天, 歌颂着自由。

 “您正要去蒙德城的风花节吗?”

 “蒲公英,风车菊,小灯草和塞西莉亚花。”

 “代我向那里的一位姑娘问好, ”

 “我曾经那样爱过她。”

 “请让她为我找一块星银矿,”

 “不要太暗, 也不需要多么璀璨;”

 “我曾经那样爱过她。”

 “请让她为我调一杯酒, ”

 “不要太甜, 也不需要太苦;”

 “我曾经那样爱过她;”

 “请让她为我找块落脚地, ”

 “就在群山与湖畔之间;”

 “我曾经那样爱过她。”

 “您正要去蒙德城的风花节吗?”

 “蒲公英,风车菊,小灯草和塞西莉亚花。”

 “代我向那里的一位姑娘问好,”

 “我曾经那样爱过她。”

 青年过于白皙的脸上突然浮现了几分赤色。不知为何,你觉得那抹赤色看上去很迷人。

 你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你还在最初的世界的时候,你曾经抵达过一片冰冻已久的山脉;疏离、冷淡、遥不可及,毫无疑问,那里是阳光从未抵达的雪原。

 漫行于茫茫雪原之中,你们冻得瑟瑟发抖。细节你已记不太清,但你仍然记得你曾经深一脚浅一脚地攀登上高高的坡顶。极目远眺,苍白的阳光照耀着单调无垠的雪原。

 忽然在某一个角度,你突然感觉有什么闪了一下。那须臾的光芒是那样的耀眼,让你甚至短暂的失神了一瞬。当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你甩开了后面大喊着“老师”的队员们,踉跄着跑向了那个方向。

 在那里,你找到了一块被掩埋的赤色矿石。它看上去很安静,埋在雪中,静静地与你对视。后来的鉴定过程中,他们说这是一块相当珍贵的宝石,惊讶于你的运气。同队幽默的外国女士甚至撞了撞你的肩膀,调侃地说:

 “嘿,这座雪山喜欢你。送你一块这么好看的红宝石,说不定是和你告白呢。”

 到底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说了什么话、又给它起名为什么,你已记不清了。你深深地惊叹于这块宝石的美丽,但对拥有它并无兴趣。在展览上展出后,你就把它捐献给国家了。

 当然,这件事当时惊讶了无数人。同行的人曾经问过你为什么,毕竟所有人非常清楚它的珍贵程度和价值,但你却连一点不甘心都没有地直接放弃了所有权。

 你当时是怎么样回答的呢?

 你已经记不太清了。那十几天中,你的记忆被痛苦搅成了一团,各种各样的片段被打散、重构;你只记得那时你俯下了身,怔怔地与那抹赤色对视着。它看上去很安静,并不在意自己是在宫殿中接受万人的赞扬还是在雪地中沉睡。

 可你觉得它看起来好孤独。

 于是你伸出了手。

 而他没有拒绝。

 “好。”

 你接过了阿贝多手中的花,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花很好看,谢谢。”

 心脏跳得很快,你不断告诫阿贝多肯定是不愿意拒绝那个小女孩或者不想让自己当时陷入尴尬才这么说的,绝对不是自己脑补的那样。

 毕竟这可是阿贝多,那位礼貌而疏离的阿贝多先生——

 可是……心里好开心,也不敢看他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