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她踏上羽扇之前,他特地给她的鞋子施了个清洁术。

 看起来十分爱惜的样子。

 “我认识你这么久,这羽扇似乎很少见你用哦。”

 她第一次看见他召唤灵器是在上次极其危急的时刻使用的,那时情况紧急,她没有特别关注。

 贺稚并没应答,她也不便多问。

 说不定是他师姐或者其他重要的人送的礼物呢。

 不过她的确有点好奇,贺稚觉得重要的人会是怎样的人呢?

 到达白马寺时,太阳的光愈发柔和,皮肤没有灼热的感觉,伴着些清风倒有些凉爽。

 一片偌大的广场上,乌泱泱的一片人正围成一圈看热闹。

 这些人不仅好奇自己的前世,还对别人的感兴趣。

 他们来得较晚,该照镜子的全都轮完了一遍。因而轮到他们的时候,也就过了短短半个时辰。

 她大步往前一站,镜子赫然出现个蓝彩幻蝶——

 它一直在飞舞蹁跹,于草原,于冰川,似乎没有它飞不过的地方。

 周围的人并没有特别吃惊。

 在那之前,前世甚至是头猪的都有,各种各样的动物,这一只蓝蝶还不算什么。

 但是这种奇怪的蝴蝶,他们倒是没有见过。

 看见镜子里真的出现了东西,虞十六心潮澎湃。

 这么新奇的东西,早知道叫莫师姐和师兄一块儿来了!

 她扯了扯贺稚的袖子,示意他赶快站在镜子面前。

 他不情不愿地上前一步,立于镜子前。

 虽然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可她并没有看出他有一星半点的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

 慢慢地镜子里影影绰绰地站了一个人。

 台下的人开始沸腾了。

 怎么回事?

 她的脑袋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号。

 “听说今天这一批来的人里,前世是人的少之又少,而大部分的人不是动物,就是昆虫,还有的居然是块石头!”

 这一次,他们等了许久,镜子里才出现真正的面容——

 那人骑在一匹棕褐色的骏马之上,着一身银白的战盔,手持长剑,周围乌泱泱的一片士兵,似乎在奋战抗敌。

 这回下面有个眼尖的老者吃惊一喝:“这,这不是陆大将军吗?!”

 台下哗然一片。

 陆大将军在若水城可是个不小的人物。

 直到现在他的威名依旧如雷贯耳。大大小小的战事只要有他,一定会凯旋。

 他算得上是若水城的保护神。

 “老伯,你说的这是真的吗?”周围有看热闹的人连声问道。

 老伯精神矍铄,十分有底气。在人群里竟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这老头好像是陆将军的亲兵。”

 有眼尖的人立马认了出来,老者神色带着丝骄傲,缓缓点头:“不错。”

 ......

 贺稚前世是个大将军?实在不敢置信!

 她投向他的目光肃然起敬。

 贺稚嫌弃地瞄了她一眼,整了整衣裳,正色道:“这镜子有古怪,我已经唤师姐他们过来了。”

 “姜姐姐,这朱红怎么调制出来呀,下一步我该做什么?”

 一个身着蓝色衣裳的少女手上拿着根木竹于染缸中搅拌。

 放眼院中,竹架子上晾满了薄如蝉翼的丝制物,五光十色,像琉璃折射出来的光。

 院内整整齐齐地放了许多类似的大染缸,内里染料颜色各异,于日光下焕发生机。干枯的花草一屉一屉地置于阳光最烈的地方。

 而顺着阳光洒落的方向,赤色牌匾上勾勒着几个金色大字:尚衣房。

 “加五屉茜草,每加一屉搅拌一刻钟。”

 姜君从内室里出来,手上还拿着图纸和炭笔,手上黑漆漆的像是去挖矿了。

 蓝衣少女跟着她的步骤慢慢搅拌着,而姜君便在院内供人休息的秋千上画着衣裳的款式,搭配的耳饰头冠等。

 斜阳斑驳地撒在她身上,一帧帧光斑映照在她的发丝上,显得梦幻美好——

 姜君是尚衣房有名的佳人。

 要是她凭借样貌,必能招得不少人的中意,说不定还能当上妃子。可是她却甘心囿于这一方小天地,实施自己的抱负,当起了女官。

 而她作为礼部尚书之女,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困于闺房,止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礼教”。

 虽然圣上这些年来并无立妃的心思,后宫空空如也。但宫女们之间的闲谈也只是为了衬托出姜君出尘入世的美貌。

 她不经意间抬眸,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眼里的倒影黑白映照着桂殿兰宫——

 姜君这些天都在做同一个梦。

 一个古怪离奇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