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一只妖, 一只活了上百年的兔妖。

 “这么久了也没看见你,这些天去哪儿耍了?”

 他俯身将它抱起,将它放在书桌上, 轻车熟路地从门后取来新鲜的胡萝卜,塞至它的手心。

 他自言自语道。

 “是母后那儿?”

 “不对。这些天母后日日在佛堂诵经,怕是照顾不了你。”

 它抛下手中的胡萝卜, 抗议地发出“叽叽”声。

 纪衡瞧了眼它,用食指戳了戳鼓起的两腮, 轻笑道:“按你这脾性,若是无人搭理你,必定要走得远远的。”

 门外一阵喧哗,纪衡摹地站起身,神色慌张。

 兔子跳着扭过头, 却被纪衡一把塞进怀里,而他手中拿着经文, 正襟危坐。

 脚步声愈来愈近,他思忖不对, 又把它放在自己身后,对它小声地嘘了一声。

 这场面,它已经历过许多次。

 少时他同它聊天时,免不了他母妃前来查岗。二人默契十足, 已经瞒过了数次。

 “母后。”

 门被推开, 纪衡起身欲要迎接。却被那位丰姿绰约的夫人开口制止。

 “皇帝,哀家只是过来看看,不必多礼。”

 场面话。

 就是来看他有没有用功的。

 小白窝囊地躲在他身后, 气呼呼地挠着他的裤腿。

 他身体微微移动了下, 示意它不要出声。

 “这是哀家吩咐厨房里做的参茶, 可以提神,皇帝可不要懈怠了。”

 她从旁边的宫女托盘里拿起参茶,亲自端过,送置书桌上。

 “这些日子也不要太过操劳,劳逸结合,身体为主。”

 鬼话。

 让他休息还送来提神的参茶,不怀好心!

 兔子脑补了话本子里写的夺权大战,毒杀,权谋官场。心里不禁颤了颤。

 纪衡,如果你聪明的话,可千万别喝!

 “多谢母后。”

 纪衡本想速战速决,刚抬起手,裤腿处传来一阵动静。

 太后见他神色一顿,轻声询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一口气喝了个光。

 只是喝的过程中,脚边的衣裳一直被它扯着。

 他喝了那杯参茶,只是为了糊弄母妃,让她速速离去罢了。

 只是它到底怎么了,怎地如此燥郁?

 *

 他又开始了。

 又开始练剑了。

 看见面前的人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咬牙不放弃,虞十六也被鼓舞,重拾信心,开始在旁边捡起许久未练的术法。

 努力到极致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她瞧了眼天色,是好看的胭脂色。

 慕词这时也停下手中的剑,坐在石头一旁,习惯性地用手帕擦拭手中的剑。

 良久,他慢条斯理地将手帕收起,动身往原路返去。

 她和慕词一道走着,余霞散溢,天边的归鸟不时鸣叫着,头顶是漫天飞旋的红叶,好不浪漫。

 “若以后能在这里生活便好了。”

 她小跑到他面前,抢先站在他身前不远处,慢慢倒着走,笑吟吟地瞧他的神色。

 若是能和这么好看的人结为道侣,一起住……

 刹那她止住这个不现实的想法,转过身,眼神微黯。

 这么久了,她要怎么才能唤醒他,重新让剧情走下去?

 系统:按原剧情,主角团应该不会中招,是宿主的某些行为导致了该结局,所以请宿主尽量解决!

 什么嘛,每次都是马后炮。

 虞十六暗中腹诽。

 她随手扯了片树叶沿着手指打转,一边小声嘟囔。

 慕词似乎能明显地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起先,他还能听出少女语气中的赞叹之意,可是紧接着她又不说话了。

 回到院子,他又陷入两难境地。

 他看着门后的水桶和外面的水井有些犹豫。

 妖怪是不会偷看的吧?

 出了一身大汗,实在难受。

 他再三抉择,最后还是选择拎了好几桶水,然后嘭得一声将门关上。

 被一声巨响唤回愁思,她想也没想,紧跟慕词的脚步。

 正推开一条缝,抬起头正好瞧见他褪去衣衫,她后知后觉,这才明白慕词方才缘何提了好几桶水。

 她的头顶像是被炸了一颗响雷,手停在门框上不知如何抉择,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这才意识到要做些什么,慌张地关上门。

 “阿,我是不是在做梦。”

 脸上红霞四溢,她坐在外面的石椅上吹着冷风,试图将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可是脑子里全是刚刚一闪而过的诱人画面。

 散着白气的热水,精壮有力的线条,还有白里透红的半个裸肩,一直往下是——

 她敲了敲脑袋,费力将脑中的黄色废料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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