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难耐,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一定是那鬼雾制造的幻觉!

 在睁开眼时,他形单影只地站在虞府大门前,视线落在人来人往的人潮中。

 迎亲队伍从街的这头一直排到街尾,喜庆的红色灯笼挂满了街头。

 他有些好奇,这么庞大的迎亲队伍的新娘和新郎官是谁。可尽管如此,他心里依旧保持着警惕——

 谁也不知道,那鬼雾何时出现,又会对他如何。

 白马喜服,花轿渐渐靠近宅邸。

 他才回头去看,只见大红喜字贴满了棕褐色的大门,而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烫金大字——

 虞府。

 贺稚的心顿时慢跳了一拍。

 门摹地被从内推开,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位被搀扶着的新娘身上。

 是谁?新郎是谁?

 他急迫地想要往后看,只是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为什么?

 凭什么?

 他看见虞十六缓缓朝那吴家公子走去,因着红盖头的缘故,贺稚看不清她的容貌,也不知道盖头之下,她的神情是好还是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对,怎么可能呢……这肯定是假的!”

 他轻声喃着,嘴角露出一贯嘲讽的笑,他察觉到身侧闪过一丝古怪的气息,旋即朝那个方向攻击。

 一阵疾风吹过,淬着毒药的银针陡然破开若隐若现的黑雾。

 “呀,被发现了。”

 声音似是从车轱辘里轧了一遍,沙哑厚重。可上调的语气却听出了它的得意和傲慢。

 “毒对我可没有一丝作用。”

 它咯咯地笑着,黑雾渐渐凝聚成一个人脸模样。

 贺稚皱了皱眉头,轻嗤一声,旋即对银剑施下法咒。

 刹那间,银剑一分为十,齐齐朝那团黑影飞去。

 黑影来不及反应,身体被戳出好几个口,可它却没有一丝痛苦的反应。

 “在这里任何攻击都对我没有用。”

 它的声音陡然向他靠近。

 而贺稚的胸口却被插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而我对你也不会有任何伤害。”

 看着胸口的银刃,他的心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贺稚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虞十六的背影,见她快要登上花轿,他脱口而出,“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黑雾在半空中欢快地奔腾着,最后停在他的面前。

 “我要你的欲望。”

 欲望?什么妖物会想要别人的欲望?

 “好,我给你欲望。”

 贺稚看着它,漫不经心地说出口,仿佛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不,不是这样的。”

 “那你想要怎样?把我丢进这个地方,是想让我做什么?”贺稚皱着眉,语气不耐。

 它的身影若隐若现,嘴角的弧度咧到耳边,“做你想做的事吧。”

 话音刚落,只听见人群里一阵骚乱。

 贺稚扭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白色身影摹地从人群闯出,一把拉住了虞十六的手。

 一阵大风吹过,红盖头被掀起一角直至被吹落。

 他看见虞十六的脸上尽是雀跃的欢喜。

 这是……抢婚?

 他知道这是梦境,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当他看见她的脸上迸发的喜悦和惊喜,无疑对他又是一次沉重打击。

 “做你想做的事吧……”

 它在他的耳边尽力鼓吹,连语气都透着蛊惑和痴迷。

 “做我想做的事……?”

 他愣愣地看着慕词带着她狂奔的模样,喃喃自语。

 *

 他们回到虞府时,初晨的阳光缓缓升起,金黄的光束刺破云层,无私地照耀在含苞的枝丫上,像是淋了层碎金。

 府里丫鬟和小厮早早地开始一整日的作工,可贺稚却躺在床边,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莫师姐说没什么大碍,可是他怎么还没醒啊……”

 虞十六撑着下颚,病恹恹地看着他昏睡的容颜,自言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口渴,她摸了摸自己起皮的嘴巴,慢悠悠站起身,从桌上倒了杯热茶。

 不时有二三侍女路过,口中念念有词,似是讨论昨夜发生的古怪事件。

 “听说了吗?最近我们镇子里好像有妖出没!”

 “这可不,今早有个巷子里发现了好几具尸体。你说那吴家小少爷是不是就碰上了妖啊……”

 “呸呸呸,吴家少爷一身正气怎么会招惹上那东西!”

 “只是可惜了,吴家少爷人挺好的,怎么我们家小姐就是看不上他呢。”

 “她的脾气你还能摸透吗,反正我是没这本事。”

 “也是。之前脾气暴躁得很,可你知道她回来的时候同我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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