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十六的头还是嗡嗡作响, 甚至不敢呼吸直至憋得大脑缺氧。

 “你醒了。”

 贺稚还在自顾自地斟茶,甚至没朝这儿望一眼。

 窗外的鸟鸣依旧清脆,而现在的气氛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虞十六堪堪抬起眼皮, 从床上弹起干笑一声,“刚醒的。”

 她迅速收回眼神,心脏复苏开始砰砰乱撞起来。

 贺稚还坐在不远处, 茶杯碗碟相互碰撞的声音偶尔发出,每撞一下虞十六的心脏便颤一下。

 ……全都乱套了!

 “水。”

 思绪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接过贺稚递来的水杯,小声言谢。

 水面上倒映的眉眼既陌生又熟悉,虞十六已经陪伴这幅模样已经有这么多月,倒还忘记了她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们出去了。”

 “……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虞十六咻的一下躺下, 打算钻进被窝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动作还未进行到一半, 却被截了胡。

 “难道你还打算躲我一辈子?”

 “我……没有!”

 虞十六嘴硬道。

 “那你还躲。”

 “我有苦衷,不得已的苦衷。”

 虞十六满脸为难, 心里纠结得不行。

 她总不能说这里的世界都是假的,而他们全部都是按作者笔下轨迹行走的纸片人吧?那也太扯了!

 站在贺稚的角度来看,没押她去见慕词揭露她魔界身份就算幸运的了!

 “苦衷……”

 贺稚斟酌口吻,轻笑一声, 转头看她。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若是等你师兄回来瞧见我们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不会怀疑么?”

 他拿起倚在桌脚的佩剑,停顿一息。

 “我劝你还是早点调整好心态, 别让他们看出端倪。昨天的事……你就忘了吧。”

 ……

 虞十六堪堪缓回神, 又被一声巨响吓得一激灵——

 门砰得合上, 吱呀吱呀的,是被风吹的。

 她仍心有余悸,直起身看向窗外。风变得越来越急促,好似会有一场大事发生。

 *

 小镇里人心惶惶。

 不是因为别的,是最近来了几位仙长又掀起了捉妖fēng • bō ,要说在他们之前也来了位道长,只可惜是个半吊子,搜刮完他们的银两后便杳无音讯了。

 这几日,慕词一行人一无所获,渐渐地传出些风言风语,也开始怀疑和那时的道长有所瓜葛。

 这可让慕词忙晕了头,还要为此分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在一个山洞寻到一幅庞然壁画,年代久远,似乎还记载着些故事。

 上面记载的是一棵参天大树耸入云霄,叶子密密仄仄,乌泱泱的人群虔诚地祭拜着,纷纷跪地。

 而大树后站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疏离清冷,如天神般睥睨着台下的村民。

 而在茫茫人海间,隐约还能瞧见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原来是狐狸。

 “这里的村民以前这么喜欢狐狸的吗?”,莫瑶青注视着围绕在村民周围成群结队的白色动物。村民泰然自若的神情仿佛诉说着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嗯,我听我们村里的老人说,以前我们这儿是以狐狸为族徽的。”江书嘴上虽答应着,可眉头却微微皱着,眼神落在那幅巨大壁画的某处,看得出神。

 “你有什么发现吗?”

 江书犹豫一阵,迟疑道:“……这个湖,我们这里是没有的。”

 “你确定吗?”

 要说江书今天也是有生以来第二次上山,而那第一次上山也起着雾,连路都看不清,哪能看得清有没有湖?

 这么一说江书又开始迟疑起来,说着还是问一下村里老人更为妥当。

 莫瑶青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慕词,他正用掌心丈量着什么。她才开始注意到,这幅画大得有些离奇。

 这幅壁画非人力所及,且不说人能凿刻出长宽各有百尺的壮举,而这壁画上的颜料所属也非凡物,无百年是不会孕育出这些古怪的颜色。

 在得到发现后,他们立即下了山。江书作为见证壁画的一员,自然是要好好安抚那些村民,顺便问问村里老人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慕词在调查壁画后便回了房间早早地歇下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他们住的客栈被围得一泄不通。

 虞十六站在楼上往下看,才从小二口中得知原来昨夜又发生了起shā • rén 命案,死者死状与之前一般,甚至比之前还为惨烈。

 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村民们的咒骂越来越难听,她听着咚咚的拍打声,甚至自嘲有踏破客栈大门的倾向。

 虞十六索性坐下来喝杯水静静,身后一阵声响,她连水杯都没拿稳,咕噜咕噜地滚在脚底下,水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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